周六上午九点十六分,我刚把床单塞进洗衣机,手机震了一下。
冯静发来消息。
【地址那位用户确认父母家地址。客服已经留记录,仓库下午按新地址补放单。】
下面还有一句。
【她问,改完以后是不是不用再证明自己没收到。】
我回:
【不用。用户确认的新地址、订单号和客服记录对上就行,按正常流程发。】
冯静回了个“收到”。
我把手机扣在洗衣机顶上,按下启动。
机器先“嗡”了一声,接着开始进水。
新房里第一次洗床单,声音比我想的大。白色床单在玻璃门里转了半圈,像终于承认自己不是一直叠在塑料袋里的。
我低头看了眼阳台。
晾衣杆有。
衣架有我妈寄来的那一小袋。
夹子没有。
洗衣液也只有前房东留下的半瓶,标签都泡卷边了。
我正琢磨要不要下楼买,门铃响了。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还没按出来,门外已经传来我妈的声音。
“周平安,你在不在?你这门铃响两声就不响了,是不是没电了?”
我赶紧去开门。
门一拉开,我妈左手提保温袋,右手拎着两大袋菜。我爸背着旧工具包,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灰色布袋。
“你们不是说十点多到?”
“公交提前来了。”我妈把菜塞到我怀里,“你还嫌早?”
“没嫌。”
我爸进门后没往客厅走。
他先站在玄关,把门开合两次,又抬眼看电子锁。
“密码改了?”
“改了。”
“备用钥匙呢?”
“餐边柜抽屉。”
“别放门边。”
“没放。”
他点了下头,弯腰换鞋。
我妈已经拎着保温袋进厨房,拉开冰箱门。
里面半瓶矿泉水、一袋火腿肠、两包外卖酱料,还有昨天放进去的鲫鱼。
她停了两秒。
“你这冰箱是租来给物业检查的?”
“刚搬两天。”
“搬两天,鸡蛋都不买?”
“你不是带了吗?”
“我带的是我带的。你自己得知道家里缺什么。”
我爸没参与。
他把工具包放在餐桌旁,走到窗前推了推窗扣,又摸了摸纱窗边角。厨房燃气阀他也看了一遍,最后蹲下去看了眼灶台下面的软管。
“这个什么时候换的?”
“房东说去年。”
“下次记得问日期。”
“好。”
我妈从冰箱里把鱼拿出来。
“杀了没?”
“杀了。”
“谁杀的?”
“菜市场大姐。”
我爸站起身,朝鱼看了一眼。
“你自己没动刀?”
“我想动。”
“想就行。”我爸说,“刀别跟你讲理论。”
我妈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抱着两袋青菜和豆腐,没接上话。
我爸把燃气灶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