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闷哼一声,脸色好转了些许。
苏清禾满头大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她撕开止血粉撒在伤口上,笨拙地用绷带缠好,又去检查他身上其他的伤。额头的擦伤,手背的划痕,肋下那片巨大的淤青——她越看越气,越气手越稳。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伤?”
“数不清了。”
苏清禾咬着牙,将他的手臂重新搭上自己肩膀。
“走。我背你。”
“你背不动……”
“我说了,走。”
她半蹲着将他往背上扛。林砚一米八几的个头,她一个不到一米七的姑娘,背起来膝盖几乎瞬间弯了下去。但她硬是站住了,一步,两步,三步。
古道上落满了碎石,她踩在上面脚底生疼,却一声不吭。林砚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闻到她发间混着汗水的气息,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苏清禾。”
“嗯。”
“苦海大师的遗体……还在上面。”
苏清禾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声音比之前更哑了些:“等我们活下来,我陪你回来接他。”
“好。”
又走了一段,苏清禾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次脚都在发抖。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古道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猛然停住,浑身汗毛竖起。
拐角处,七八个身影冲了出来——黑衣、蒙面、额头上有幽冥符文。但他们的状态极差,浑身是伤,有的连兵器都丢了,看上去像是从山脚下侥幸逃上来的残兵。
为首的那个幽冥教徒也看到了苏清禾,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她背上林砚那张苍白的脸上,眼中爆出狂喜:“是林砚!他重伤了!杀了他!”
苏清禾后退一步,将林砚护在身后。
林砚虚弱地抬起眼,想要推开她,手指却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
“苏清禾……跑……”
她没有跑。
她伸手摸向腰间,从风衣内侧抽出一柄短短的匕首。那是她登机前特意准备的,钢质,锋利,握在手里微微发抖,但刀尖稳稳地对准了前方。
“你们别过来。”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神出奇地凶狠。
那几个幽冥教徒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嗤笑起来。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拿着一把普通的匕首,对着他们这些最低也有武师境修为的武者,简直是螳臂当车。
为首者大步逼近,伸手就朝苏清禾手腕抓去。
苏清禾猛地挥刀,动作毫无章法,却被她精准地划在了那人的手背上。匕首锋利,那人吃痛缩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口。
“贱人!”
那人恼羞成怒,一掌朝她脸上扇去。苏清禾侧身避开,但护住了林砚,自己却摔倒在地。
那人抬脚就要朝她踹去——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古道上方传来。
所有人抬头望去。古道高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晨光缓步而下。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方正,国字脸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那几个幽冥教徒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