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川说得对。
他早晚会知道的。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现在还能用吃多了来当借口,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放自己回江城,港城人生地不熟的,他还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越想,眼前的路就越黑,像脚下这片沉沉的夜海,望不到一点岸。
最绝望的时候,就会剑走偏锋地想干脆直接把面前的玻璃砸了,从这四十几层的高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这样的想法升起时,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在最初被霍临川强占时、最痛苦时她都没有过轻生的念头,如今更是不该了。
不能再想了。
楚知渔逼着自己收回泛滥的心思,起身从包里取出林大师今天给她的那几张手稿。
林大师不愧是林大师。那手稿上寥寥几笔,却处处是章法。
构图的重心并不摆在正中,而是刻意偏了些,留出大片的空,反倒衬得主石愈发夺目;主石与配石之间也不是均匀铺陈,而是疏密相间,一处紧一处松,像呼吸一样有起伏。
最叫她心折的,是那几处过渡的手法,明明是两段截然不同的线条,却被一道极轻的弧线不着痕迹地接了起来,浑然天成,半点看不出斧凿的痕迹。
她看得入了神,先前那些烦乱的心绪,也一点点被压了下去。
再抬头时,已经过了十一点。霍临川还没回来。
早上起得早,中午也没睡,现在眼皮已经在打着架了。她洗漱过后,便自己爬上了床。
迷迷糊糊里,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身后的床垫沉了一下,一双手臂从背后将她圈住,收得很紧。一股淡淡的酒味漫过来,缠在她的发间、颈侧。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早已空了,被褥也凉透了。
她垂下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却只是一言不发地起身洗漱、吃早餐、换衣服。
打开房门,乔叔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先生吩咐,送楚小姐去林大师家。”
她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麻烦您了。”
“这是应该的。”
半小时后,车照旧停在了昨日那个庄园的门口,楚知渔略微怔了一秒,脑海里昨天和霍临川一同前来的场景一闪而过,心里竟有些微微的刺痛。
推门进屋,林大师已经在了,见到她后,笑眯眯地冲她招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楚知渔喝过茶,压下了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如昨日一般坐在一旁看书、画稿,遇到问题了便去找林大师询问,茶香袅袅,她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午饭是在林大师家里吃的,这一次她照旧待了一整天。
“趁着还在港城,这几日,你便每日都过来吧。”临走前,林大师对她说道。
楚知渔求之不得,林大师算得上是她在这次港城之行中,遇到的最重要的贵人了,她连忙应声点头道:“好的老师。叨扰您了。”
到酒店的时候,霍临川依然没有回来。
这在两人同时出行的场景里,几乎从没出现过。
楚知渔也没太在意,最好霍临川因此对她彻底厌倦了那才好呢。
她吃过晚饭,又画了会儿稿子,快睡觉的时候还收到了楚雅雅发来的消息,说海棠系列珠宝要准备定稿发布了,要让她帮忙设计一个专属定制礼盒,限量发售。
换做平时,她可能顺手就做了,毕竟这也是她第一个面向市场的作品,她也希望它能卖得更好一些。
可一想到昨天的事,楚知渔对楚雅雅的怨恨层层翻涌,不仅去她的房间乱翻她的东西,而且还找霍临川告状。要不是受限于楚雅雅的身份,她绝对会大闹一场。
至于再帮她设计新东西?想都不要想。
楚知渔愤怒地把楚雅雅的聊天框从自己的微信里删了。
想了想,又觉得还不够解气。
又把手机拿出来,操作着把楚雅雅的账号加到了黑名单里。
心里这才舒坦了些。
但就在她心情愉悦地点进黑名单目录,准备欣赏唯一一个被自己拉黑的人时,却惊愕地看着名单里赫然并排着的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刚才被她拉黑的楚雅雅。
第二个……是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