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谢宏带着桓温出城送王悦和王羲之回建康。
“长豫兄,一路顺风。”
“凤至,若至建康,请一定来乌衣巷一聚。”
王悦有些恋恋不舍的跟谢宏作别。
昨日他拿着谢宏写下的谢氏四句,几乎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一直保持到现在。
王羲之也对谢宏作揖:“谢凤至,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谢宏突然想到了《快雪时晴帖》,立刻大声笑道:“逸少兄,请一定多给我写信,我上任彭泽,每个月都会把所见所闻写给你,你也写一些建康趣闻给我如何?”
王悦和王羲之同时一愣。
王悦觉得谢宏应该跟自己关系更近才对,毕竟阿菟总是在谢凤至面前表现得过于骄傲了。
王羲之也有些不解,他总能感觉到谢宏在他看的时候,眼神和表情都似乎另有别意,却总是更愿意与自己相交。
王羲之自然不可能知道谢宏的目的,无非就是多白嫖他写的字。
他更不知道,多年之后他写给友人的一张信札会成为仅次于《兰亭序》的至宝,称为天下法书第一,二十八个字被誉为二十八骊珠,与王献之《中秋帖》,王珣《伯远帖》合称三希,且《快雪时晴帖》居首。
同样在上次送温峤离开的渡口,谢宏送王氏兄弟上了船,然后拿出柯亭笛再吹了一次回梦游仙。
客船顺江而下,王悦站在船头静静的听着笛声渐远,一脸唏嘘感叹。
“阿菟,谢凤至是诸葛孔明一流的人物,与之交往,总有一种令我有自惭形秽之感。”
王羲之不由得盯着王悦打量了好半天,嘴里啧啧称奇。
身为琅琊王氏的下一任族长,王悦骨子的骄傲一点都不比他少,甚至更甚。
若论才学,王羲之知道自己是远比不上阿兄的,因为两人走的都不是一条路。
王悦乃是琅琊王氏按照族长,重臣培养的,而王羲之则是按照名士培养。
“阿兄,我承认谢凤至才貌俱佳,可整个陈郡谢氏全部加起来,也都不如你一人贵重啊。”
王悦瞪了王羲之一眼:“阿菟,汝若是始终这般孤傲,终究会一辈子都活在谢凤至的阴影之下。”
王羲之顿时甩下一衣袖,傲然道:“我就不信我不如他。”
“拭目以待吧。”
王悦也懒得再规劝,摇了摇头,吩咐仆从全速撑船,他要第一时间回建康去拜见太子,并且把谢宏写的四句话呈给太子。
直到看不见船了,谢宏这才带着桓温回转。
进了吴王宫,他吩咐桓温先回居所,然后准备在临走之前拜访一次王敦。毕竟王阿黑这个人对他还是不错了,没折辱他,也没有杀他。
来到安乐宫外,发现这里人来人往,似乎特别的繁忙。
而且门口的甲士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俱是携带环首刀,见到谁都是面露警戒之色。
见到谢宏,这些人却是没有阻拦,反倒是对着谢宏行礼,然后就任由他过去了。
“烦请通报郡公,就说谢宏拜访。”
谢宏不可能不通报就直接闯进去,真那样才是找死。
甲士很快出来请谢宏入内。
“谢凤至,你不来吾也准备请你来。”
王敦见到谢宏,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其他如钱凤,王含等人,也都纷纷盯着谢宏看。
谢宏心头不由得一紧。
发生什么了吗?
等谢宏坐下,王敦突然感慨道:“凤至,吾后悔放你离去了,不若你留下来任长史如何?”
“郡公一言驷马难追,在下不愿意坏了郡公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