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尘蹲在河边,取了一些水样,装进一个干净的瓷瓶里,塞好瓶口,贴上标签,写上“东河”二字。然后又跟着衙役去了西河。
西河在城西门外,河面和东河差不多宽,但水流更急一些。河水看起来也很清澈,和东河没什么区别。但寒尘注意到,西河岸边有一些死鱼,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有的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些鱼是什么时候死的?”寒尘问。
衙役挠了挠头:“好像是这几天才开始出现的。前两天还没看到,今天早上才发现。”
寒尘皱了皱眉,也取了一些西河的水样,装进另一个瓷瓶里,贴上“西河”的标签。
回到住处之后,他立刻开始化验。他住的是一间临时腾出来的民房,条件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好歹有个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他把从京城带来的简易实验器具摆在桌上,点上油灯,开始工作。
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他忙碌。它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尾巴轻轻摆动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但又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寒尘在干什么。
寒尘先化验了东河的水样。他把一滴水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水里有各种微生物,有圆的,有长的,有螺旋形的,在水中游来游去。但他没有发现那种弯曲的细线状的微生物。
他又化验了西河的水样。这一次,结果完全不同。
他在西河的水样中发现了大量那种弯曲的细线状微生物,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团乱麻,在水中蠕动。浓度很高,比青阳河里的还要高出好几倍,几乎是青阳河里的五倍。
“西河被投毒了。”寒尘对李知府说,语气很笃定。
李知府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投毒?谁这么大胆子?这可是江州府,江南道的首府,什么人敢在这里投毒?”
“我不知道。”寒尘说,“但这个人一定对江州府很熟悉,知道西河是主要的饮用水源。而且他投放的量很大,显然是想要造成大规模的伤亡。按照这个浓度,只要喝上一两天,就会发病。”
“那……那现在怎么办?”李知府问,声音都在发抖。
“立刻封锁西河,禁止任何人再从河里取水。”寒尘说,“同时,让官兵从东河取水,用车拉到城里,供应给居民。每家每户限量供应,优先保证病人和老人孩子。”
李知府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尘一边忙着救治病人,一边监督水源的分配。他从《寒氏秘典》里找到了一个清热解毒的方子,用金银花、连翘、黄芩、黄连等药材煮水,让病人每天喝三次。同时,他让健康的人也喝这种药水,作为预防。
几天之后,新发病例的数量开始下降。那些已经感染的病人,在服用了药物之后,症状也有所缓解,发烧退了,呕吐停了,溃烂的地方开始结痂。
但就在寒尘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东河的水位开始下降,而且下降的速度很快。第一天下降了三寸,第二天下降了半尺,第三天下降了一尺多。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十天,东河就会干涸。
“这是怎么回事?”李知府急了,在府衙里来回踱步,“东河从来没有干过,从我记事起就没干过,怎么突然就水位下降了?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们?”
寒尘也觉得奇怪。他沿着东河往上走了十几里,一路观察河岸的情况。河岸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裂缝,没有渗漏,河水也没有改道。但当他走到一处河道转弯的地方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河水的流量明显变小了,河床上有大片裸露的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
他继续往上走,又走了七八里,终于发现了原因。
上游被人筑了一道坝。
那道坝是用沙袋和石头垒起来的,横跨了整个河面,高度大约有五六尺,把河水完全截住了。坝体很结实,沙袋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专业的手法。坝的上游,河水已经蓄成了一个不小的水库。坝的下游,河床几乎是干的,只有一些小水洼,里面有几条鱼在挣扎。
“有人在故意断我们的水。”寒尘说。
李知府气得直跺脚,胡子都翘了起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让我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这是要我们江州府所有人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