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候。
这段路的中段位置,这段路两侧潜伏着的是魔王佣兵团的战士与龙炎战士他们。
他们一动不动的潜伏着,随着那雪花不断地飘落而下,他们的头上、眉毛间都被染白了一般。积雪在他们的作战服上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让他们与周围的雪地和灌木丛彻底融为一体。就这么的或半蹲着、或趴着,在这冰寒雪天里自然是无比的寒冷。零下四十多度的低温让钢制枪身冷得能粘掉手上的皮,但他们仍旧不以为然,以着超强的毅力跟耐性在潜伏着。这种级别的潜伏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在极寒中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超过一小时,足以让任何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冻伤甚至冻死。但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来说,这只是战斗前的常规等待。
他们的身体感到冷,可内心却是火热的,只因胸腔内有着一团浓烈如火般的战意在燃烧。冷的是皮肤,热的是血。
凌烽在前方七八百米的距离中游走,他行动之间无声无息,自身与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他在雪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凌家拳的轻身功夫在这一刻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踩在雪层最结实、最不会发出声响的角度上。他手中拿着一个夜视狙击镜,不断地朝着前方看去,他这是在侦查前方的情况。夜视镜中,雪原一片幽绿,远处的针叶林在黑暗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没一会儿,凌烽眼中的目光一沉,他感应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战士才会拥有的直觉——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而且规模不小。
当即,凌烽趴在地面上,右耳贴着地面,仿佛是在听着什么。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地面侦察法——声音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比空气中快得多,也远得多。
顿时,他感应到了前方传来的一些震动。那是几十双军靴同时踩踏冻土和积雪所产生的复合振动,微弱但有节奏。无论对方的人行军如何的悄无声息也好,但人体是有重量的,几十号人的步伐行军而来,总会引起地面上的一些轻微震动。这种震动通过冻土层的传导,能够被贴地的耳朵捕捉到。
凌烽心知,敌人过来了!
凌烽立即身退,悄无声息的朝后退着。他的后退速度和前进时一样快,却更加隐蔽,因为他不需要侦察了,只需要确保自己不被发现。一路退回到了埋伏的地点,他暗中朝着另一侧的穆恩与魔王兄弟他们打了个手势——一个只在魔王佣兵团内部使用的手语信号,意思是“敌已至,准备战斗”。这个手势在夜视仪中清晰可辨,但外人看来只是一次无意义的挥手。他在一处隐蔽的方位潜伏了下来,等着敌人的到来。
且说鬼徒等人率领着这些精锐战士极速行军而来,走到这里的时候,鬼徒皱了皱眉。感官极为灵敏的他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道路两侧的针叶林带,太安静了。西伯利亚的冬夜本该有风吹过树枝的呜咽声、积雪从枝头滑落的簌簌声,但此刻,那些声音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但他拿着夜视望远镜朝着四周看着,并且努力的感应着,却又找不出这些异常气息的来源。视线所及之处,除了树就是雪,没有任何异常。
鬼徒极为谨慎,却性情多疑。这种性格是他在杀手圣堂近二十年的暗杀生涯中逐渐形成的——不够谨慎和多疑的人,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他立即放缓了脚步。
“怎么了?”阿蒙问着。他的大嗓门在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情况好像有些异常,所有人都做好准备,谨慎一些没有错。”鬼徒沉声说道。他那双幽绿的眼睛在夜色中扫视着两旁的针叶林,像是一头正在嗅探陷阱的独狼。
黑十字军与圣堂的杀手也放缓了脚步,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的朝着四周看着。枪口不再指向地面,而是微微抬起,手指从护圈外移到了扳机上。这是随时准备开枪的预备姿势。
鬼徒他们一行人又朝前潜行了一会儿,距离凌烽他们埋伏地点只有五六百米左右的距离了。这个距离对于现代步兵武器来说,已经进入了有效射程。如果再往前,伏击方的最佳开火时机就会出现。
就在这时,鬼徒脸色微微一变,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四周有着一股无形的危险正笼罩向他们。那种危险不是具体的某个东西,而是一种整体的、弥漫在空气中的压迫感——就像猎物本能地知道自己被猎手盯上了一样。
不仅是鬼徒,血狱也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他眉头一挑,那双阴冷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说道:“难不成这里有埋伏不成?”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此刻那种嗅觉正在疯狂地向他的大脑发出警报信号。
鬼徒闻言后眼中绿油油的光芒炽盛而起,他正准备张口大喝,让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但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在这时——
“开火!”
前方,凌烽猛地一声暴喝,声震如雷,冲天而起。那声暴喝在寂静的西伯利亚雪夜中如同一道惊雷炸开,震得道路两侧针叶林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哒哒哒哒!
砰砰砰!
瞬息间,原本漆黑的夜色中,猛地有着一道道火光炽盛而起。那是枪口的火焰——在夜视仪中,那些火焰亮得如同一个个小型太阳。在那夜色中看去,宛如一条条火龙般怒吼咆哮着,朝着黑十字军与圣堂杀手战士绞杀吞噬而来。
穆恩手中的重机枪率先开火,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从左侧的针叶林中倾泻而出;小刀和小武的自动步枪紧随其后,以精准的点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熊子的班用机枪发出沉闷而持续的怒吼,每一发子弹都带着对黑十字圣殿的刻骨仇恨;段东流和金刚带领龙炎战士从右侧同时开火,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将整条道路完全封锁。
子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在敌群中溅起一朵朵血花。惨叫声、惊呼声、武器坠地的撞击声在瞬间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死亡交响乐。血与火,在这片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正式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