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姬,指挥官!”凌烽在对讲机中低喝。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正面快艇上那个穿着黑色防弹背心的海盗头目突然浑身一震,然后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把绯红色的短刀不知何时从他的颈侧划过,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海水中。溅起的水花像是为他的死亡献上的最后一曲挽歌。
夜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潜行到了那艘快艇的尾部。她的身法诡异得像一道影子,在海盗们被甲板上的火力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敌船的核心位置。短刀划过指挥官咽喉的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备用的匕首,反手刺入了旁边另一名海盗的后心。两刀出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她的身形在甲板上只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又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混乱的战场中。
失去了指挥的海盗们陷入了短暂但致命的混乱。而这一刹那的混乱,足够甲板上的战士们将火力优势发挥到极致。段东流带着龙炎战士趁势朝正面快艇投掷了手雷,轰的一声巨响,快艇的引擎被炸得四分五裂,船体开始迅速进水下沉。金刚也打爆了右舷快艇的油箱,熊熊大火在海面上燃烧起来,将灰蒙蒙的天色映得通红。
外围那艘一直在游弋的快艇见状不妙,调转船头想要逃跑。但凌烽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步——“小刀,别让它跑了!”
船桥上,小刀早已架好了一支从沙漠战场上缴获的狙击步枪。他调整呼吸,准星稳稳地锁定了那艘逃跑快艇的舷外发动机。海面上的波浪让瞄准变得异常困难,但他扣下扳机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砰!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划破了北冰洋的寒空,精准地命中了发动机的要害部位。快艇的引擎冒出一股黑烟,速度骤然降了下来,像一条被鱼叉刺中的鲨鱼,在海面上无力地打着转。小刀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枪,打爆了备用油箱。
轰——
快艇瞬间化为一团火球,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刺眼。船上的海盗们惊恐地跳入冰冷的海水中,但在这个季节的北冰洋里,海水的温度接近零度,任何人在水中最多只能存活几分钟。他们中有些人拼命向其他快艇游去,有些人挣扎着伸出手求救,但在枪林弹雨中,没有人能顾得上他们。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一共只持续了十二分钟。
四艘海盗快艇全部被摧毁,海盗伤亡超过八成,剩余的残兵趴在破损的快艇残骸上举手投降。而诺亚方舟号这边,除了两名龙炎战士被弹片擦破了一点皮之外,没有任何人受伤。
凌烽站在船桥上,扫视着海面上那几艘正在燃烧的快艇残骸,冷冷地对着对讲机下令:“段东流,带人把那些投降的俘虏捞上来。注意安全,别让他们在船底搞什么花样。搜干净武器,全部关进应急舱里。等到了沙俄国,交给当地警方处理。”
“是!”段东流领命,带着几名龙炎战士放下应急快艇去捕捞俘虏。
穆恩收起枪,走到凌烽身边,往嘴里叼了根烟,点然后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老凌,你有没有觉得,这帮人来得有点太巧了?”
“怎么说?”凌烽问道。
“诺亚方舟号改了航线,原本应该走圣彼得堡,现在却绕到北冰洋这边。这个消息,船上的船员知道,我们的人知道,还有谁知道?”穆恩眯着眼,压低了声音,“这伙海盗装备精良,战术专业,明显不是普通的海盗。他们上来就想登船控制驾驶舱,目标是整艘船,而不是财物。这就更不对劲了——哪个海盗会放着价值上亿美元的货物不抢,非要登船抢船?除非,他们要的不是钱,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是说,有人想要抓我们?”凌烽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西洋盟军的威尔森一直没找到我们,但如果他动用了某些特殊的渠道——比如雇佣一支在公海上专门干脏活的雇佣军——那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伙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劫船或者抢货,而是抓人。或者说,杀掉船上特定的某些人。”
凌烽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对讲机切换到内部频道:“夜姬,那些俘虏里面有没有会说英文的?审一审他们。”
片刻后,夜姬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有一个受了轻伤,主动开口了。他说他们是黑鲨公司的雇佣军,专门在公海上接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军事任务。这次的雇主是谁他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个欧洲人,出价极高,要求拦截一艘特定的货轮,找出船上几个亚裔面孔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凌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心中最后一点疑虑被打消了。这帮人不是海盗,是杀手。他们的目标,就是他和龙炎战士。
“威尔森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凌烽冷冷地说了句,然后对穆恩说道,“把审问结果告诉亚撒和赫伯特船长。从现在开始,诺亚方舟号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全员轮班值守,雷达二十四小时开启。这片海域里,可能不止这一拨人。”
“明白。”穆恩点了点头,快步走向了驾驶舱。
凌烽独自站在船桥上,迎着北冰洋刺骨的寒风,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天交界线。黑压压的云层堆积在北方的天际,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那里,北冰洋的冰层已经开始出现——白色的浮冰在海面上若隐若现,随着海浪起伏不定,像是大海深处浮起的白骨。而更远的地方,沙俄国的西伯利亚群岛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还有不到一周的航程,就能抵达沙俄国。从那里,他们就可以踏上返回华国的最后一段陆路。但眼下看来,这最后一段航程,绝不会太平。西洋盟军派来的这第一批雇佣军虽然被全歼了,但威尔森绝不会就此罢休。他既然能调动雇佣军在公海上拦截诺亚方舟号,那就意味着——诺亚方舟号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穆恩,告诉赫伯特船长,让他全速前进。不用绕开浮冰区了——诺亚方舟号是破冰级别的,能撞碎那些浮冰。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沙俄国的领海。”凌烽对对讲机下达了新的命令。
“收到。老凌,你觉得会有第二拨人吗?”穆恩问道。
“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来的问题。”凌烽弹了弹烟灰,目光依旧望着北方的海平面,“威尔森已经知道我们的航线,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回到华国。西洋盟军、雇佣军、甚至死亡神殿——只要能用的棋子,他都会用上。因为一旦我们活着回到京城,不仅马国良和吴德才要完蛋,西洋盟军的生化武器研制计划也会被曝光。这个后果,威尔森承受不起。”
“那接下来这几天,兄弟们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那就别睡。等回到京城,有的是时间补觉。”凌烽将烟头弹进海里,转身走下船桥,开始逐一检查每一个射击位置的火力配置和弹药储备。他让段东流在甲板上布置了多个备用弹匣补给点,让老莫在医疗舱中备足了血浆和急救物资,让夜姬在船体周围海域布置了几个简易的示警浮标。他甚至在甲板上模拟了几套应对不同情况的战术方案——正面强攻、侧翼突袭、夜间偷袭,每一种情况都做了详尽的应对预案。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他用无数次生死战斗总结出的经验:在战场上,最危险的不是敌人的子弹,而是轻敌大意的心理。
在他的身后,诺亚方舟号的引擎发出更加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船头劈开碧蓝的海水,撞碎了几块漂浮的冰块,以全速朝着北方前进。这艘承载着三十七名战士归乡希望的巨轮,即将驶入北冰洋最深处,那里不仅有极地的严寒与风雪,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在伺机而动。一场更加艰难的战斗,正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