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老大,那个班森答应了?”小武问道。
“答应了。六十万美金砸下去,他不可能不动心。这种人眼里只有钱,只要我们给够钱,他就是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凌烽淡然一笑,然后对小武说道,“你和夜姬留在这里盯着,我去接应小刀他们。这地方鱼龙混杂,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明白。”小武点了点头。
凌烽跳上那辆猛禽皮卡,发动引擎,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车子在崎岖不平的戈壁滩上颠簸前行,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雪亮的光柱,惊起了几只栖息在灌木丛中的夜鸟。后视镜中,那几间房屋的灯火渐渐缩小,最终化作了远处海岸线上几个零星的光点。
大约二十分钟后,凌烽的车灯照见了前方停着的两辆猛禽皮卡,以及围坐在车旁休整的龙炎战士和魔王兄弟们。看到凌烽的车回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凌教官回来了!”段东流率先迎了上去。
“蛇头找到了。船半夜一点出发,预计凌晨三四点钟到加那利群岛。”凌烽跳下车,简洁明了地说道,“所有人收拾装备,跟我去蛇头那边先落脚休息。距离这里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老莫和洛樱开始收拾医疗用品,将王军和叶曼语安置妥当。其他战士则迅速将散落的物资打包,动作利落而有序,不到五分钟就全部准备完毕。
三辆猛禽皮卡再次发动,在夜色中朝着海岸线的方向驶去。海风越来越大了,带着浓重的咸湿气息灌入车窗,远处已经能够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低沉轰鸣声。天空中,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半张脸,在海面上洒下了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通往彼岸的神秘之路。
当车队抵达班森的老巢时,那几间房屋前的空地上已经清理出了一片区域。那些之前被小刀和小武打倒在地的大汉们都已经被人扶走了,地面的血迹也被草草地用沙土掩埋过,虽然还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触目惊心。班森站在屋子门口,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一样。
“班森先生,我的人来了。一共三十七个人,有几个伤员需要在你的屋子里休息。”凌烽跳下车,对班森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空房间多。伤员可以安排在靠里面的那间屋子,那里比较安静,不会被海风吵到。”班森满脸堆笑地说道,态度殷勤得像是在招待贵客。他回头对手下吩咐了几句,几个大汉立刻跑去打开了一间闲置的库房,从里面搬出几张折叠床和毛毯,开始布置临时的休息室。
龙炎战士和魔王兄弟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当班森看到这群人时,饶是他见惯了各种偷渡客和亡命之徒,也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这帮人虽然穿着便装,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但他们身上那股铁血杀伐的气势是掩盖不住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厉和彪悍,只有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人才能拥有。特别是那几个身材魁梧的大块头,光是往那一站,就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班森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继续硬刚下去。这帮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偷渡客。他们的气质更像是——军人。而且是那种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军人。这样的人,别说他手底下这二十来个混混,就算再多一倍,也不是对手。
“班森先生,伪造证件的事情能办好吗?”凌烽走到班森身边,低声问道。
“能办,能办。我这里常年做这门生意,伪造护照、签证这些是基本功。不过三十七个人的证件,需要一点时间。”班森搓着手说道。
“多久?”
“两个小时。我让人现在就开工。”班森说着,转头对手下那名精瘦男子吩咐了几句。那精瘦男子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旁边一间类似工作室的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印刷设备、空白护照本、钢印模具和塑封机,看起来还真像一个小型的证件伪造工厂。
伤员们被优先安置进了那间安静的屋子里。王军的伤势恢复得最快,已经能够自己走路了,但他的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老莫坚决不允许他做任何剧烈活动。叶曼语的情况更好,额头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只贴着一块医用胶布,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甚至还想帮忙搬东西,被洛樱瞪了一眼后才乖乖坐到床上去休息。
方傲晴没有进屋子。她独自一人走到了海岸边的礁石上,盘腿坐下,面朝着大西洋的方向。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她微微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眼神中有着一种深沉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在想什么?”
凌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所以方傲晴在好几秒前就知道他过来了。
“在想回国之后该怎么面对这一切。”方傲晴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吴副局长是我的上司,也是我进入特工局后的第一个导师。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权力已经够大了,地位已经够高了。他出卖情报给境外势力,能换来什么?更多的钱?更大的权力?那些东西,真的比自己的国家还重要吗?”
“在有些人眼里,权力和金钱就是一切。什么国家,什么忠诚,什么底线——在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凌烽淡淡地说着,在她身边的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看一个人的品性,不能看他风光时的样子,要看他面对诱惑时的选择。吴德才大概就是那种面对诱惑时毫不犹豫出卖底线的人。这种人,不配穿那身军装。”
“吴德才……”方傲晴默念着这个名字,然后转过头看着凌烽,眼中有着一抹决然,“凌教官,回国之后,我想当面跟他对质。不是以曾经的属下和导师的关系,而是以一个被他出卖的人的身份。我要问他,问他那些日子里,看着我的眼睛说‘任务小心’的时候,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会有这个机会的。但不是现在。等所有证据都搜集齐全,等军事法庭开庭的时候,你会见到他的。”凌烽弹了弹烟灰,站起身来,“走吧,回去休息一会儿。半夜一点就要出发,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趁这个时间睡一觉。到了加那利群岛,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方傲晴没有反驳。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跟在凌烽身后走回了房屋。
屋子里,班森的手下已经准备好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热茶。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对于连续多日在沙漠和山林中风餐露宿的战士们来说,能喝上一口热茶、吃上一口烤饼,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金刚和石头两个大块头正围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烤饼较劲,比谁先吃完。落星辰和冷锋在一旁观战,不时发出起哄的笑声。熊子靠在墙角打盹,鼾声如雷,但每当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的耳朵都会微微动一下——这是多年战场生涯养成的习惯,即便是在睡眠中,身体也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觉。小刀则坐在门口,用一块磨刀石反复打磨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战术直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芒,锋锐得足以吹毛断发。
这是一群在任何环境下都能迅速适应的人。无论是沙漠、丛林、高山还是海洋,无论是军营、战壕还是蛇头窝,他们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让自己保持最佳状态的方式。这种能力,是用无数次生死考验换来的。
凌烽走到正在磨刀的小刀身边,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小刀,待会儿出发的时候,你带两个人先守在船上。检查一下船的结构和油料,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我。”凌烽低声说道。
“明白,凌老大。要不要我也检查一下船员的底?”小刀问道,手中磨刀的动作丝毫不停。
“不用。船是班森的,两个船员也是他的人。他虽然是个唯利是图的蛇头,但做生意的人都有基本的信用——收了钱,就得把事办好。如果他想耍花样,刚才我们谈价钱的时候他就会动手了。他能在这里做这么多年生意,说明他懂规矩。”凌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