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沙漠营地

极北寒虎 时间煮墨

“龙炎的兄弟们,别光坐着。过来一起喝酒。你们是凌老大带出来的兵,那就是我们的兄弟。以后都是一家人。”穆恩朝着龙炎战士们招手喊道。

段东流他们看了看凌烽,凌烽笑着点了点头。龙炎战士们这才纷纷起身,加入了这场沙漠中的篝火聚会。

金刚这个大块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当熊子递给他一瓶啤酒,又塞了一块烤乳猪到他手里之后,这家伙就彻底放开了。两个身材差不多的壮汉坐在一起,比划着各自的肌肉,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落星辰则是对小刀那一手快刀切火腿的手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缠着小刀要学。小刀也毫不吝啬,手把手地教他,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像极了师父带徒弟。

冷锋这个狙击手和小武一见如故,两人聊起了各自的狙击经历,从风速修正聊到弹道计算,越聊越投机,恨不得当场就去找个山头比试一番。

凌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龙炎战士是他回国后一手带出来的,魔王兄弟是他在海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部下,两拨人马能够融洽相处、互相学习,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老凌,你在想什么?”穆恩见凌烽半天没说话,开口问道。

“在想以后的布局。”凌烽喝了口酒,缓缓说道,“龙炎组织这边,我已经跟罗老将军谈过,后续的扩编计划已经在筹备中。段东流、落星辰他们这批老队员将会成为骨干,负责带新人。至于凌家武馆——”

凌烽顿了顿,目光在篝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凌家武馆是我凌家的根基,传承百年,不能在我手上断了。我父亲年纪大了,精力大不如前。我准备等这次任务彻底结束后,把魔王兄弟中愿意留下的,都安排到武馆里担任教头。你们在战场上积累的实战经验,对于武馆的学员来说,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这个主意好。”穆恩点头道,“我们这帮老兄弟,年纪也都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趁这个机会安稳下来,既能帮到你,也能给自己找个归宿。”

“你愿意留下来?”凌烽看向穆恩,眼中带着一丝意外。他知道穆恩是那种闲不住的人,让他在一个地方安稳待着,比让他上战场还难受。

“怎么?不欢迎?”穆恩挑了挑眉毛。

“当然欢迎。只是你确定你能受得了天天在武馆里教一群新兵蛋子打拳的日子?”凌烽笑着问道。

“有什么受不了的。再说了,我又不是那帮老古董,非要按照传统那一套来教。我可以搞一个新式格斗训练班,专门教实战格斗。那些年轻人不是喜欢什么综合格斗吗?老子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战格斗——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生死。”穆恩说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小子可别把学员吓跑了。凌家武馆是做正经生意,不是培养杀手的。”凌烽笑骂道。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穆恩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篝火渐渐燃烧到了最旺的时候,火焰窜得老高,火星如同萤火虫般飞向夜空。沙漠中的气温越来越低,与白天的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围坐在篝火旁的人们并不觉得寒冷,酒意和友情如同一层温暖的屏障,将沙漠的寒凉挡在了外面。

老莫坐在一旁,正在为几个受伤较轻的龙炎战士换药。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利落精准,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莫大哥,您的手艺是跟谁学的?”洛樱坐在老莫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眼神中满是敬佩和求知欲。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老莫头也不抬地说道,“战场上,伤员等不了太久。你慢一秒,兄弟就多流一滴血。一开始我连绷带都包不好,后来慢慢地,就练出来了。”

“自己琢磨就能达到这样的水平?这简直是……天才。”洛樱感慨道。

“哪有什么天才。不过是把别人的命当成自己的命来在乎罢了。”老莫淡淡地说了一句,将最后一块纱布系好,然后抬头看向洛樱,“你也不错。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能把手术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有几分火候了。我看你的手法,是正规医学院出来的吧?”

“嗯。我是军医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龙炎组织的。”洛樱点头道。

“正规的医学教育很重要,基本功扎实。但战地医学和医院里不一样——没有无影灯,没有全套器械,没有充足的时间。你需要在最恶劣的条件下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这点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老莫说着,从医疗箱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套完整的手术器械。他将布包递给洛樱,说道,“这套器械跟了我十五年。现在送给你了。”

洛樱愣住了,接过布包的手都有些颤抖。“莫大哥,这、这太贵重了……”

“器械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比我年轻,比我更有潜力。好好练,别辜负了这套刀。”老莫摆了摆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朝着帐篷走去,去检查王军和叶曼语的情况了。

洛樱看着老莫的背影,紧紧抱住了手中的布包。她知道,这份礼物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救过无数条性命的老兵,对她这个后辈的认可和期许。

夜更深了,篝火渐渐燃成炭火,暗红色的余烬在沙漠的夜风中忽明忽暗。大部分战士都钻进了各自的帐篷或者靠在车厢上休息了,只剩下值夜的人还醒着。夜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一辆猛禽的车顶上,如同一只夜行的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只要有她在,没有人能偷袭营地。

方傲晴仍然独自坐在远处的那块石头上。洛樱给她的食物摆在面前,几乎没有动过。她的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孤独得像是一座被遗忘的雕像。

凌烽朝她看了一眼,然后拿起一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起身走了过去。

方傲晴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当看清是凌烽后,她眼中的警惕褪去了几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绪——愧疚、委屈、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不敢直视凌烽的眼睛。

“吃点东西。不管心里有什么事,肚子不能饿着。”凌烽把啤酒和花生米放在方傲晴身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凌教官……你不审问我了吗?”方傲晴低声问道,声音沙哑。

“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科尔临死前交代的东西,和你之前说的基本吻合。”凌烽说着,在她不远处的一块沙丘上坐下,点了一根烟,“你的身上被人装了定位装置,你的上司给你下达了改道的命令,你接到的那个‘信号增强器’其实是追踪信标。所有这些,都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是被当成了一颗棋子,一个诱饵。”

方傲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当她的肩膀开始轻微地耸动时,凌烽知道,她在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等着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我、我加入特工局五年了……”方傲晴的声音带着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这五年里,我执行过十七次任务。每一次都圆满完成。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任何一个人,从来没有背叛过我的国家……可是这一次,因为我的疏忽,那么多战士流了血,王军差点连命都丢了……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被人当成诱饵还不知道……”

“你说得对。”凌烽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确实不够警觉。一名优秀的特工,不应该在出发前没有检查自己的装备,不应该对上级的命令毫无保留地执行而不加任何质疑。这些,都是你的失误。”

方傲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凌烽。她原以为凌烽会骂她,会吼她,甚至会动手打她。但他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指出了她的失误,就好像在点评一次不完美的训练。

“但是,”凌烽话锋一转,目光从远处的沙丘收了回来,落在方傲晴的脸上,“你的失误在于经验不足,在于对上司的盲目信任,而不是背叛。这两者之间,有天壤之别。”

方傲晴愣住了。

“科尔说,你窃取的那份情报,跟生化武器有关。”凌烽将烟头摁灭在沙地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你的任务不止是成功的,而且是极其重要的。生化武器是国际社会明令禁止的,任何国家秘密研制生化武器都是在挑战人类的底线。你把这份情报带回来,等于是把一个惊天阴谋揭露在了阳光之下。”

“可那些受伤的战士……”方傲晴的嘴唇颤抖着。

“受伤是战士的宿命。我和我的兵,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凌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你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么把这份情报的价值最大化。那些因为你而流血的战士,他们需要的不是你在这里绝食谢罪,而是看到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说完,凌烽转身走向了营地。走出几步后,他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把东西吃了。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手上的情报,是我们扳倒那些人的重要武器。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方傲晴看着凌烽渐行渐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旁那瓶没有开封的啤酒和那包花生米。她擦了擦眼泪,拿起啤酒瓶,用牙咬开了瓶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她的喉咙,也刺激着她重新振作的决心。

凌烽说得对。自责没有用,忏悔也没有用。唯一有用的,是把那些人彻底扳倒,给所有受伤的战士们一个交代。

回到营地中央,穆恩正靠在车旁抽烟,看到凌烽回来,他递了根烟过来。凌烽接过,就着穆恩的打火机点燃。

“那个小特工怎么样了?”穆恩朝方傲晴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想通了。”凌烽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老穆,奥丽薇亚那边查马歇尔的下落有进展吗?”

“有。刚才她发来了消息。”穆恩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情报简报递给凌烽,“马歇尔目前藏身在曼谷的一个安全屋里。安全屋的具体坐标已经锁定,是素坤逸路附近的一栋私人别墅。别墅的主人是一个当地华商,明面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是马歇尔在东南亚的接头人。奥丽薇亚还截获了马歇尔与京城某个号码之间的加密通讯,可惜破解还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