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库扎克的悍马车在省道上疾驰。他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他旁边的黑人壮汉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后排的三个手下也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整辆车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砂砾路面的沙沙声。
“头儿,那些人是什么来路?连你都……”黑人壮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别问了。”库扎克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点上,“反正这批货已经送到了,钱也收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回去之后谁也别提。”他见过太多················但那个自称为“龙先生”的东方男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那不是装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只有在真正的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才有。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镇上,喝一杯白兰地压压惊。
就在这时,前方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目的强光灯。那灯光太亮了,亮得不像是普通车辆的远光灯,而是军用级别的探照灯。光束从几百米外直直地打过来,将整段省道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那声音太熟悉了——履带式装甲车碾压地面时特有的那种沉闷而不可抗拒的金属摩擦声。
“停车!快停车!”库扎克的雪茄从嘴里掉了下来,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两辆M2A3布雷德利步兵战车从省道两侧的戈壁滩上碾了过来,履带将砂砾和碎石卷起,扬起漫天黄沙。战车顶部的25mm机炮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的悍马车。战车后方还有至少三辆悍马军车和两辆运输卡车,车上跳下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呈散兵线展开,手中的M4***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头顶上传来更加刺耳的轰鸣声。两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从夜空中俯冲下来,机腹下方的30mm机炮和两侧挂载的地狱火导弹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芒。直升机的强光灯交叉锁定在悍马车上,将整辆车连同周围的戈壁滩照得如同白昼。
“下车!所有人下车!双手举过头顶!”一名军官用英语吼道。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在夜空中回荡。
库扎克几乎是滚着从副驾驶座上摔下来的。他双手举过头顶,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头顶上盘旋的直升机,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皮夹克。他在黑手党混了十几年,经历过枪战、暗杀、火并,但从未面对过这种阵仗——这不是警察,不是地方武装,这是正规军。而且从装备和制服来看,这些士兵绝不是普通的地方部队。
“我们是合法商人!我们是合法商人!车里没有任何违禁品!”库扎克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大声喊道。
一名身穿迷彩服的军官从战车旁走到库扎克面前,手中的手枪枪口抵在库扎克的额头上。“合法商人?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深更半夜,你们做什么生意?”
库扎克的眼珠飞快转动。他不能说出那批货的真实去向——那个龙先生和他手下的气息让他太记忆犹新了。如果这批军火与这群当兵的有关,他就是两头都得罪不起。“我、我们是做二手车生意的!我们从卡萨布兰卡收购了一批二手车,正要把车送到阿尔及利亚那边去卖!”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几个士兵立刻冲进悍马车和货车,粗暴地翻找着。片刻之后,一个士兵从悍马车后备厢里拎出一个已经被打开的木箱——那是刚才卸货时用来装弹药的箱子。箱子里空空如也,但箱底还残留着一些防潮纸和用来固定弹药的泡沫凹槽。那些泡沫凹槽的形状太明显了——长的凹槽是用来放弹链的,小的圆形凹槽是放手雷的,中间那几条窄长的凹槽,任何一个稍微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放步枪弹匣的位置。
军官从士兵手里接过那个空木箱,把它扔在库扎克面前。“你说你是做二手车生意的?”军官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木箱底部残留的泡沫凹槽,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手术刀,“那这些是用来装什么的?二手车零件?还是说——你把军火藏在二手车里面运?”
库扎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要编个理由,但看着军官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他知道今晚自己恐怕走不出这片戈壁滩了。军官站起身,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两个士兵上前将库扎克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到背后,用塑料扎带紧紧绑住手腕。库扎克的脸被压在滚烫的砂砾地面上,耳边传来军官冷漠的声音:“把他带上车。还有那几个——全部带走。通知科尔上校,就说抓到了给目标运送军火的人,他应该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