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坐在方远终端旁边的椅子上——一个三岁小孩参加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这幅画面本身就足够荒诞了。
"结果还不错。"方远说。"你的建议大部分都被采纳了。"
"嗯。"陈墨点头。但他心中有一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原初诡异"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档案中没有任何记录。一个存在了一百年以上的诡异——在除诡组织的数据库中是完全空白的。这不正常。
除非——它比组织成立的时间还要古老。除诡组织是诡异降临之后才建立的——距今约三十年。如果一个诡异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那它在除诡组织成立之前的七十年里,就已经在沉睡中了。
诡异降临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诡异。
这意味着什么?
陈墨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答案就在老城区禁区里面。在他们还无法进入的灰色雾气后面。
会议结束后,他还通过方远的终端向研究部发送了一份补充提案——建议组织专门研究"暗影之树与原初诡异之间的能量压制关系"的课题。如果能够理解这种压制关系的本质——也许就能找到一种人工替代方案——在暗影之树衰亡后继续维持对原初诡异的压制。
这个提案最终能否得到批准,他不确定。但他必须提出来——因为他清楚,仅仅靠军事手段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种子的清除、禁区的监控、霸主级的应对——这些都是"战术"层面的行动。真正需要的是"战略"层面的突破——一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力量平衡的方法。
时间在流逝。而真相,依然隐藏在迷雾中。
叮——
【宿主影响组织最高战略决策,推动重大行动计划。】
【额外奖励:智力+1】
智力七十八变成七十九。
一步一步。他在接近真相。
离开方远的办公室后,陈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冬天的傍晚来得格外早,五点钟天就已经黑了。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街上行人稀少——大多数人早早地回家待着了,尤其是在南方霸主级消息传开后,人们对夜晚的恐惧感更加强烈了。
陈墨把帽子拉低了些,缩着脖子快步走。他在心里复盘着会议的每一个细节——铁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鹰眼的质疑,破晓的追问,利爪的务实。这些人的性格和立场都是他在未来需要利用的资源。
铁壁是一个果断的军事型领导者——优点是决策快、执行力强,缺点是倾向于用"战术思维"解决"战略问题"。他愿意面对风险,但不一定愿意承认自己可能低估了风险。
鹰眼是一个数据驱动的情报分析型——他会关注事实和数据,但不擅长处理"信息缺失"的情况。原初诡异的问题恰恰是一个"信息几乎完全缺失"的极端案例。
破晓是一个审慎的风险管理者——他提出的"谁来负责"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但实际上他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质疑默认假设。在决策过程中,有一个专门负责唱反调的人是极其宝贵的——只可惜在那种高压会议中,他的声音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陈墨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评估。将来——如果他需要通过方远来影响组织的决策方向——这些对各个关键人物的评估将是他最重要的工具之一。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冬天的夜空很清澈,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北方的天际——老城区的方向——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遮住了星空。
那是禁雾。即使在几十公里外的距离上,也能隐约看到它的存在。
他在那片灰雾前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进了家门。
外公正在厨房里煮面。热腾腾的面汤散发着葱花的香气。
"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外公从厨房探出头。
"老师留我们做手工了。"陈墨脱下棉袄,换了拖鞋。
"吃饭吧。面条快好了。"
陈墨坐在餐桌前,等着外公端面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一个小男孩安静而乖巧的侧脸。
没有人能看出来——这个三岁的小男孩刚刚参加了一场决定整座城市命运的紧急会议,而他正在心中酝酿着一场足以改变战局的战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