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洲走到这一排时,先停下了。
“你刚才推荐第六集,”他低声说,“平台得给我结宣传费。”
沈砚笑了:“按有效播放结,别按热搜结。”
宋闻洲也笑起来。
两个人只说了这一句。后面还有人在等他回座,沈砚侧身让开,没有把过道变成采访区。
宋闻洲落座后,他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许南枝把节目册递给他:“笑得挺真。”
“人家欠我宣传费,我为什么不真?”
“没问你这个。”
沈砚知道她在问什么。
最佳男主角是他第一次进入专业表演奖终评。观众票破过纪录,规则争议闹得全网都知道,红毯外还有人举着“把奖杯还给作品”的牌子。
所有东西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既然走到这里,奖杯就必须给他,否则前面的程序纠正都失去意义。
可程序公平只保证材料进门。
它不保证门里面的人选择他。
“有点遗憾。”沈砚说。
许南枝点头:“这句像人话。”
“但宋老师演得好,也是真的。”
“这句也像。”
沈砚靠回椅背,舞台已经进入下一项技术奖。他收起手机,没有去看实时热搜。
工作室却忙得停不下来。
“无冕之王”“全场欠沈砚一座奖杯”“青穗奖最后的体面”三个词条同时往上冲。几个品牌连夜来问,能不能借落选做一轮“真正实力不需要奖杯”的海报。
江知微全部拒绝。
平台宣传部门仍不死心,送来一张做好的海报。
画面中央是沈砚起身欠身,宋闻洲的领奖台被裁在边缘。标题写着:“奖杯给了别人,掌声选择了他。”
沈砚看完,问:“掌声签过选择书?”
宣传负责人解释,这只是传播修辞,能接住观众情绪。
“那就会制造一个不存在的改判。”江知微说,“宋闻洲已经获奖,沈砚的片段也得到认可。两件事并列写,不需要把其中一个变成另一个的反面。”
最终发布的现场图保留了五名候选人起身致意的全景。配文只有表演单元主席的原话和完整回放链接,宋闻洲的获奖页放在同一专题内。
数据没有因此消失。
完整回放的播放增速比那张煽情海报预计投放量还高。观众在评论区标出五段表演的时间码,讨论谁的方言自然、谁的动作设计更准确,也有人坦白只看过《旧灯之下》,准备补其他四部。
她让宣传组统一核对三件事:沈砚是最佳男主角提名者;获奖者是宋闻洲;现场评审观察肯定了《旧灯之下》第八集的表演。
除此之外,不替评委补票,不替全场改结果。
一家媒体发来联访提纲,第一问是“你认为自己输在哪里”。
赵律师建议改成“如何看待终评结果”。评审没有公开个人分数,“输在哪里”默认了存在可量化排名。
典礼最后,最佳剧集也由《雾港》获得。
《旧灯之下》的四项提名全部落空。许南枝没有申请临时采访,也没有让宣传组把“零获奖”改写成“最大遗珠”。复审意见和现场认可都是真实结果,四座奖杯都不属于他们,同样是真实结果。
颁奖礼结束后,沈砚在官方采访区被拦住。
记者问得直接:“观众认为掌声已经超过奖杯,你怎么看?”
“掌声是对片段的反馈,奖杯是对一部剧、一整季表演的评审结果。”沈砚说,“都是真的,不用拿一个否定另一个。”
“那你认为观众是在安慰你吗?”
“我不知道每个鼓掌的人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