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通话被挂断。
秦昼站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他挂得很有尊严。”
“至少比黑稿有创意。”
傅安衍接过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封新邮件。
邮件没有标题,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里,是一份评委票数汇总表。
姜眠点开第一眼,笑意彻底收了回去。
五名评委的票数,正在同一秒发生变化。
而被改动的那一栏,写着《暗信来潮》。
酒店套房里,秦昼把窗帘全部拉上,桌面上铺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
票数汇总表被放在最中间。
五名评委的投票记录排列得很整齐,时间、编号、修改痕迹一项不少。
太整齐了。
姜眠用指尖敲了敲纸面:“他们连做假都要追求排版统一吗?”
秦昼说:“附件里的表格没有官方水印,文件属性也被清空了。”
傅安衍坐在另一侧,正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发件地址呢?”
“伪装过,追到第三层就断了。”
“第三层是什么?”
“一个注册在卢森堡的文化咨询公司。”
姜眠抬头:“文化咨询公司?”
“名下没有固定员工,注册地址是一栋共享办公楼。过去两年收过多笔来自海外影视基金的付款。”
傅安衍将电脑转向姜眠。
文件里列着十几笔款项,金额从二十万欧元到一百八十万欧元不等,付款用途全写着“国际文化传播咨询”。
姜眠盯着那一列:“传播什么?”
秦昼翻到下一页:“其中七笔款项,在到账后四十八小时内,流向了三家媒体和一家公关公司。四家机构发布过内容高度相似的文章。”
“内容都是什么?”
“质疑中国电影入围,强调资本影响评审,突出你的家族背景。”
姜眠撑着下巴:“他们的文案也有KPI。”
傅安衍没有笑。
他继续往下翻,指尖停在一处:“这里。”
一笔金额为九十万欧元的付款,收款方依然是那家文化咨询公司。
付款日期,是主竞赛入围名单公布前两天。
秦昼皱眉:“入围名单还没公布,他们提前付钱做什么?”
“预备稿。”姜眠看着付款时间,“名单一出来,标题直接替换。顺利入围就写买奖,没入围就写资本施压失败。”
秦昼沉默了几秒:“他们连失败路线都准备好了。”
“这种人做生意,连呼吸都要设两个版本。”
傅安衍抬眼:“这还不能直接证明他们干预评委投票。”
“可它能证明他们提前准备了舆论攻势。”姜眠说,“再加上评委系统异常访问,已经足够让电影节启动独立审查。”
秦昼摇头:“电影节方面还没有回应。”
“他们需要时间。”
“如果他们选择把事情压下去呢?”
姜眠拿起那张票数表,折叠起来:“那就帮他们把事情抬高。”
傅安衍看她:“怎么抬?”
“公开问三个问题。”姜眠伸出一根手指,“谁制作了这份表?”
第二根手指抬起:“谁在入围名单公布前准备了黑稿?”
第三根手指抬起:“谁把文化咨询费转成媒体攻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