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周予白把赵泰影业的邮件投到大屏上。
发件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私人附言没有写得太直白,意思却足够清楚。
秦昼先关掉投影:“赵泰控制的泰和院线,在全国有一千七百多块银幕。他参与投资的电影,排片能比同体量项目高出一倍。”
“所以原投资人想换我?”姜眠问。
“原投资人不想彻底换。”
周予白靠在椅背上:“他们提出增加双女主,找林芷夏进组。名义上平番,宣传时把你放后面。”
沈棠刚拧开一瓶水,听见这话又拧了回去:“这和换人有什么区别?”
“有。”
顾星河坐在会议桌末端,小声开口:“多一个人分片酬,姜眠姐还要承担票房风险。”
他说完,迅速低下头。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正式项目会。
《猎罪人》的初稿不是他写的,但周予白看过他参与修改的《暗夜行者》,把他拉进了编剧组。
桌上摆着三版剧本。
顾星河面前那本贴满彩色标签,边角已经翻得发毛。
姜眠看向周予白:“你怎么回复的?”
“我让他们滚。”
“原话?”
“原话比这个长。”
“发我看看。”
“没必要。”
周予白把手机扣住:“已经骂完了。”
秦昼深吸一口气:“周导,你知道《猎罪人》前期筹备花了多少钱吗?”
“三百八十万。”
“违约金呢?”
“一千二百万。”
“你赔?”
“没钱。”
“没钱你还骂?”
“他们要改剧本。”
周予白翻开剧本第六十七页:“林芷夏的团队要求给她增加一段救人戏,把女主追查十年的关键证据改成她无意中发现。还要删掉沈棠这个角色。”
沈棠指着自己:“为什么删我?”
“你的角色和林芷夏年龄相近,她不接受同类型女演员在片中有高光情节。”
“我演的是连环案幸存者,一共才十二场戏。”
“她要其中八场。”
沈棠将水瓶重重放到桌上:“她怎么不把电影名字改成《林芷夏个人写真》?”
姜眠没急着表态。
她把剧本从头翻了一遍,又让顾星河讲改稿情况。
《猎罪人》的女主是一名犯罪现场清理师。
十年前,她的姐姐死于一场没有找到凶手的入室案。十年后,她在清理另一处凶案现场时,发现了与姐姐遗物相同的结绳。
她没有执法权,也不是天才侦探。
她靠工作中接触到的痕迹、受害者家属和边缘证人,一点点拼出被人忽略的犯罪链。
沈棠饰演的幸存者,是唯一见过凶手却因创伤失语的人。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却是整部电影里最难的一环。
姜眠看完最后一页,问顾星河:“你觉得剧本哪里有问题?”
顾星河握着笔,指尖有些发白:“第三幕证据来得太巧。女主找到旧录像的方式,像编剧为了结案硬塞给她。”
周予白抬头:“我也说了。”
“我做了两版修改。”
顾星河打开电脑:“一版让幸存者通过声音刺激恢复碎片记忆,但有消费创伤的风险。另一版保留她无法完整表达的设定,让女主从她反复画的图形里发现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