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冷笑一声,
“疯狗咬起人来六亲不认。殿下给了他市舶司的大权,顾家和褚家为了保住海贸的利润,肯定会拿钱砸他。
若是拿钱砸不动,他们就会派人暗杀。
你要在暗中盯着张玄素的一举一动。
他若是听话,就让他尽情咬。他若是扛不住压力想妥协,或者想反水......”
杜如晦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你就动用郑家的暗网送他上路。东宫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郑秋影连忙应下。
“第二件事。”
杜如晦继续说道,
“收集顾,褚两家内斗的证据。”
郑秋影有些疑惑的问道:
“顾家和褚家同气连枝,他们会内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市舶司这块肥肉砸下去,江南的海贸格局就要重新洗牌。顾雍被罢官,褚遂良在朝堂吃瘪,他们急需在江南找回场子。”
杜如晦手指敲击着桌面。
“你到了江南要利用暗网推波助澜。把顾家走私兵器的账本透给褚家,把褚家隐匿良田的契书透给顾家。
让他们为了争夺市舶司的控制权互相撕咬。你要把他们互咬的致命黑料,源源不断地送回长安。”
“罪女明白。”
郑秋影站起身再次行礼,
“罪女今夜便启程南下。定不负殿下与大人所托。”
“去吧。你弟弟在东宫很安全,有专人教导他读书习武。”
杜如晦摆了摆手。
郑秋影转身退出堂屋,身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杜如晦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捂着嘴剧烈咳嗽了两声。
他摊开帕子看了看,上面没有血迹,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这盘棋,老臣帮您铺好了。”
杜如晦看着跳动的灯火喃喃自语,
“江南,该乱了。”
……
次日清晨,长安城西市。
一家偏僻的生药铺子里,许敬宗正贼眉鼠眼地跟药铺掌柜讨价还价。
“掌柜的,你这巴豆成色不行啊。这吃下去能拉肚子吗?”
许敬宗捏起一粒干瘪的巴豆,满脸嫌弃的说道。
掌柜翻了个白眼:
“客官,您这叫什么话?我这可是正宗的蜀中巴豆,药效猛得很。一钱下去,保管一头牛都得拉得站不起来。”
许敬宗眼睛一亮:
“好!给我来半斤。磨成粉。”
掌柜吓了一跳:
“半斤?客官,这玩意吃多了要出人命的。”
“少废话,给钱还不行吗?”
许敬宗掏出一块碎银子拍在柜台上,
“另外再给我包二两蒙汗药,要那种无色无味的。还有痒痒粉,越毒越好,沾上一点就恨不得把皮抓破的那种。”
掌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敬宗。
这人穿得人模狗样,怎么买的尽是些下三滥的江湖迷药?
“客官,咱们这是正经药铺,不卖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掌柜连连摆手。
许敬宗冷哼一声,直接从怀里摸出那块东宫卫率的腰牌,在掌柜眼前晃了晃。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办的是公差。耽误了上面的大事,我封了你的铺子,把你全家送去大理寺喝茶。”
掌柜看清腰牌上的字,吓的差点跪下。
“官爷息怒!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这就去后堂给您拿。您稍等。”
掌柜连忙跑进后堂。
许敬宗得意地收起腰牌,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明日就是曲江池赏梅宴了。
要是让那些千金大小姐在宴席上狂拉肚子,或者当众挠痒痒挠得衣衫不整,或者直接睡死过去流哈喇子......
那场面光是想想,许敬宗就觉得刺激。
太子殿下把这么重要的搅局任务交给他,这是对他能力的绝对信任。
“嘿嘿,这长安城里论起下黑手,我许敬宗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许敬宗掂量着手里的碎银子,笑得很是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