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昨日推行的《官员荐举连坐制》余波未平,政事堂和东宫还在紧锣密鼓地拟定细则。
江南士族官员则个个一夜未眠。
他们都在等,等太子李承乾今日出什么招。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王德高唱的声音刚落下。
李承乾就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褚遂良心里咯噔一下。
“准。”李世民淡淡开口。
李承乾从袖中抽出奏折,双手呈上:
“儿臣奏请,于江南明州,泉州,广州三地,设立市舶司。
总揽大唐一切海外贸易,掌管海船进出,统收海贸关税。”
话音刚落。
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
江南官员们一个个面无血色。
海贸可是他们江南世家传承百年的钱袋子。
一艘三千料的海船去一趟南洋,拉回来的香料珠宝,抵得上关中十万亩良田一年的收成。
太子这是要把他们江南士族的钱袋子给断了。
褚遂良直接冲了出来:
“陛下!万万不可!
太子此举,乃是与民争利。江南富庶全赖商贾流通。
若朝廷设立市舶司,横征暴敛,必将动摇江南根基,引发地方动荡。”
几名江南官员慌忙跟着跪下。
“臣等附议!朝廷若强行插手海贸,江南必乱。”
李世民没有开口,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李承乾。
这小兔崽子在用阳谋。
把江南世家最看重的那块肥肉挑在竹竿上,逼着他们自己跳起来抢。
“太子,褚侍郎说你与民争利,你作何解释?”
李世民缓缓开口问了一句。
李承乾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褚遂良冷笑一声:
“褚侍郎,孤倒想问问你。你嘴里说的这个民,到底是天下百姓,还是你江南世家?”
褚遂良仰起头:
“微臣所指,自然是江南百万黎民。”
“放屁!”
李承乾怒喝一声。
“江南海贸,一年进出几百艘大海船,利润少说也有上千万贯。
孤查过户部的账本。大唐立国至今,江南上缴的商税连十万贯都不到。
那些堆成山的香料,象牙,真金白银,都去哪了?
全落进了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私库里。
你们用大唐的港口赚着海上的金山银山,转头还要朝廷体恤你们的难处?
你们吃肉喝汤,连个碗底子都不给国库留,现在反过来指责孤与民争利?
你褚遂良的脸皮是用城墙拐角做的吗?”
这一通臭骂,字字句句扎进了褚遂良的心窝子。
武将那边,程咬金险些笑出声来。
褚遂良被骂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殿下!海贸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世家大族出资造船,承担了天大的风险,自然该拿大头。”
褚遂良硬着头皮反驳道,
“再者,海商桀骜不驯,成分复杂。若是官府强行接管,逼得急了,那些海商必定暴乱。
到时候税源枯竭,江南沿海烽火连天,这个责任殿下担得起吗?”
李承乾闻言大笑道:
“褚侍郎说得有理。”
褚遂良一愣。
太子怎么突然顺着他的话说了?
“海商确实桀骜,江南沿海确实容易出乱子。”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说道,
“所以这市舶司的提举一职,必须得是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不仅要熟悉江南的风土人情,还得有手段,有魄力。”
褚遂良和顾雍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同时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