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许敬宗的春天

东宫,书房。

李承乾的手里拿着一柄裁纸小刀,缓缓的削着一块沉香木。

许敬宗跪在下方,后背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被叫来已经足足一炷香了。

太子没赐座,也没说话。

“许敬宗。”

“微臣在!”

许敬宗站起身,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膝盖上。

李承乾随手将一张纸扔下书案。

纸片飘飘荡荡,落在许敬宗面前。

“看看。”

许敬宗双手捧起纸片。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记录着一个名叫张玄素的江南举子,近日在长安城的行踪。

其中最醒目的一条,是张玄素在曲江池,与长乐公主偶然相遇,并作诗一首,引得公主频频回顾。

许敬宗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前些日子太子殿下都敢为了长乐公主的婚事,提到直面皇帝。

现在一个江南来的穷酸举子,也敢算计长乐公主?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让许敬宗浑身开始颤抖。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天大的机会。

他正愁怎么才能将自己绑死在东宫这艘大船上。

前面对付江南士族,他只是个递刀子的。

但这件事却是太子的私事,是家事。

谁能替主子办好脏活,谁就是主子最贴心的狗。

“殿下。”

许敬宗将纸片攥在手里,

“这江南蛮子简直好大的狗胆。竟敢把主意打到公主殿下头上。”

李承乾吹了吹刀刃上的木屑:

“孤要留着他。孤要在江南设市舶司,需要一条江南本土的狗去咬顾家和褚家。

张家门第不够,张玄素有野心,正合适。”

许敬宗秒懂。

太子要用张玄素,但张玄素现在想当驸马。

真让他成了驸马,那就不是狗,而是主子了。

“微臣明白!”

许敬宗跪地磕了一个头,

“殿下不便出面,这种下三滥的脏活,微臣最拿手。

微臣保证,不出三日,这姓张的就会变成一条只会冲着江南士族狂吠的疯狗。”

李承乾看着许敬宗,满意的笑了笑。

不说私德,和许敬宗这种人说事是最让人省心的。

“长乐性子单纯,被人几首破诗就骗了眼泪。”

李承乾把玩着沉香木,

“孤不想她伤心,但更不想她日后被人利用。”

“臣懂!”

许敬宗拍着胸脯,

“臣不仅要把张玄素变成狗,还要让公主殿下亲眼看看,这只狗吃屎的时候有多恶心。

保证让公主殿下从今往后,听见这人的名字就反胃。”

李承乾从腰间解下一块黑铁令牌,扔给小顺子。

小顺子将令牌递给许敬宗。

“东宫卫率,调五十人给你。”

李承乾重新拿起裁纸刀,

“孤只要结果。别弄死,留口气去江南上任。”

“微臣领旨!”

许敬宗双手接过令牌,如同捧着圣旨。

退出书房时,许敬宗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摸着怀里冰凉的令牌大笑起来。

十年了,在著作局抄了十年的书,受尽了江南士族的白眼。

如今,他许敬宗手里也有兵了,办的还是储君的密差。

这个张玄素简直就是自己天大的恩人。

……

平康坊。

长安城最大的销金窟。

白日里虽然不如夜晚繁华,但依旧车水马龙。

万花楼前,老鸨正指挥着龟公打扫门庭。

五十名东宫卫率突然封锁了万花楼所在的街道。

街上的行人吓得纷纷避让。

卫率从中间分开,许敬宗倒背着双手走了出来。

“这位......这位大人。”

老鸨硬着头皮迎上去,谄媚的笑道,

“咱们万花楼可是正经生意,按时交税,从未......”

“啪!”

许敬宗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接把老鸨扇得原地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