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自来水、供电、燃气、公交,我全都要

省委大院的常委会议室。

那扇厚重的包边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哐当”一声砸在墙吸上。

走廊里裹着雨水腥臭味的穿堂风,顺着门缝就挤了进来。

李达康像个刚从停尸房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皮鞋里灌满了泥水。

每走一步鞋壳里就发出“吧唧、吧唧”的黏糊动静,在地毯上踩出一溜黑印子。

他那件白衬衫彻底泡烂了,死死贴着干瘦的肋骨。

冷风一吹,他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李达康跌跌撞撞地扑到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前。

手里攥着那个已经被捏得满是死褶、边缘还撕破了一道口子的黑色牛皮纸袋。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腕一甩。

“啪!”

厚重的文件贴着桌面滑了出去。

纸背摩擦着打过蜡的木头,发出干涩刺耳的“嘶啦”声。

最后不偏不倚撞在沙瑞金面前的紫砂茶杯上。

溅出几滴凉透的茶水,晕在了牛皮纸袋上。

沙瑞金靠在主位上,眼皮剧烈地跳了两下。

他没去碰那份沾着泥水点子的文件,只是拿眼角扫了李达康一眼。

李达康脱力地瘫进旁边的空椅子里,西裤往下滴答着脏水。

“签……晏清风让签……”

李达康喉咙哑得像塞了把破玻璃,舌头打着结。

“签完字……三千亿,半、半小时到账。”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抽烟唉声叹气的几个领导,全愣住了。

财政厅长老周第一个窜了起来。

他本来就胃痉挛,这会儿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

但眼睛里冒着那种快饿死的野狗看见生肉的绿光。

“三千亿?他真肯掏?!”

老周往前一扑,粗短的手指头油腻腻的,一把就抓过那份文件。

手哆嗦着去拆那根乱七八糟的白棉绳。

“你慢点扯!撕烂了你赔得起吗!”

分管基建的张副省长也在旁边凑过来,急得直搓手。

老周好不容易把里头的A4纸拽出来。

油墨味儿混着李达康手上的雨水腥气,直往鼻子底钻。

老周瞪着那双满是红血丝的小眼睛,去看封皮上的黑体大字。

“汉东省公共……基础啥设施?独家特许……”

老周念着念着,嗓门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张副省长一把将合同抢了过去。

他翻开第一页。

眼珠子在纸面上扫了两行。

本来还泛着红光的脸膛,瞬间像被抽干了血。

刷地一下白成了一张死人纸。

“这……这他妈哪是借条啊!”

老张嗓子眼一劈,发出一声难听的公鸭嗓尖叫。

他握着纸张的双手开始疯狂打摆子,纸页哗啦啦直抖。

一颗黄豆大的油汗顺着他鬓角滑下来,直接滴在条款的黑字上。

墨迹立马化开了一片模糊的黑团。

“他要啥?你倒是念啊!”

老周急得直跺脚,皮鞋把地毯踩出一个坑。

“他晏清风是不是要地?给!全给他!城南城北连着郊区,只要能顶账……”

“他不要地!”

老张扯着嗓子吼了回去,唾沫星子全喷在老周脸上。

“他要汉东全省的自来水网!要电网调配权!要天然气总阀门!”

老张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犯了哮喘。

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第二页的条款,戳得纸面咚咚响。

“还有全市的公交系统、地铁调度……五十年!”

他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全归凌霄财团接管!定价权也归他!”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那台破落地风扇“咯吱咯吱”的声音,突然变得响如擂鼓。

几秒钟后,屋里直接炸了锅。

“这不能签!这绝对不能签!”

老张急得把合同往桌上狠命一砸,震得手指头发麻。

他西装领带全歪了,像个疯子一样在桌边来回转圈。

皮鞋擦着地毯,摩擦出一股子焦躁味儿。

“水管子电闸那是啥?那是老百姓活命的玩意儿!”

老张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沙瑞金。

“沙书记!一旦这合同落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