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李达康急得直抓头发:谁能救救京州的财政

凌晨三点的京州市委会议室,像个刚点着火的柴火垛子。

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着潮乎乎的人汗味,熏得人眼眶直往外冒酸水。

排风扇扇叶蒙着厚厚一层黑油垢,“哐当哐当”转得费劲。

根本抽不走这屋里浑浊的毒气。

李达康瘫在主位的皮椅子里,衣服皱得像块破抹布。

他额头上那个在省委磕出来的大包,这会儿肿得像个熟透的紫皮洋葱,透着股发亮的淤血色。

他两根发黄的手指头夹着半截烟。

烟灰积了老长一段,随着他哆嗦的手指,“吧嗒”一声掉在深色的西裤裤裆上。

一点暗红的火星子直接烧穿了化纤布料,飘出一股子刺鼻的焦臭味。

大腿根立马传来钻心的烫痛。

“嘶——”李达康猛地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大腿。

烟头没拿稳,顺着大腿骨碌碌滚到地毯上,烙出一个黑窟窿。

“叮铃铃——”

桌上那三台座机,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轮番炸响,塑料外壳都被震得直发颤。

秘书小金缩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顶着两个比煤灰还黑的眼圈。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红色座机的听筒。

“喂?这里是……哎别骂!有话好好说!”

小金把听筒拿远了点。

里头传出的骂娘声震得李达康耳朵嗡嗡直响。

电话那头不知道吼了句什么。

小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心里全是滑腻的虚汗,抓不住塑料听筒,差点砸在桌面上。

“李、李书记……”

小金脸色惨白得像糊了层窗户纸,结巴得舌头直打结。

“是城南路桥改造的包工头王胖子。”

“他说啥?”李达康嗓子里像塞了把干草,声音劈得没法听。

“他、他说天亮之前见不到那八千万的尾款。他就带着两百多号吃不上饭的泥瓦匠,去京州大桥手拉手往下跳!”

小金吸溜了一下鼻子,“他说要死也得死在京州的地界上,给您凑凑政绩!”

李达康觉得胃里那一摊酸水,翻滚着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辣得食道火烧火燎地疼。

他双手猛地插进头发里。

十根手指绷得死紧,指甲不受控制地抠进发痒的头皮肉里。

用力太大,指甲盖刮着头皮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硬生生挠下几块带着毛囊的肉屑。

黏腻的血丝钻进指甲缝里,搓在手指肚上全是铁锈味。

他现在就像个输光了底裤、准备把老婆孩子全押上牌桌的烂赌鬼。

“把老子以前那个皮面通讯录找出来!快点!”

李达康拍着桌子吼,震得桌上的紫砂杯盖子直蹦。

小金慌手慌脚地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磨破皮的老式通讯录。

翻开页,纸张泛着一股放久了的霉味。

李达康一把抢过来。

大拇指蘸了点嘴唇上的干裂血皮,搓着纸页哗啦啦往下翻。

“林城财政局,老陈。”

他嘀咕着,手指在按键上戳得震天响。

“这孙子以前修区公署缺钱,老子借过他两个亿!”

电话通了,嘟了几声后被人接起。

那边传来一阵麻将洗牌的“哗啦”噪音。

“喂?老陈!我,达康啊!”

李达康强行往上扯了扯面皮,挤出一个干巴的笑脸,声音却抖得不成调。

“哎哟!达康书记!”电话那头老陈打了个哈哈,“大半夜的,有指示?”

“不、不扯淡。老陈,哥哥这边遇着难处了。”

李达康扣着桌子边缘,指关节泛白。

“市里城投债明天十二点到期,缺口有点大。你账上能扒拉出多少过桥资金?先借来顶个十天半拉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