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当官的能这么痛快?”
周远拿手背一抹嘴角的油渍。
“李达康那老小子以前护鸡毛一样护着他的GDP,现在不心疼了?”
“他心疼个屁。”
苏见信把文件扔回桌上。
“上个月汉东的GDP暴涨了百分之四百。全是咱们财团左手倒右手刷出来的。他现在就是个给晏爷盖章的高级保安,拿这份政绩去京城吹牛逼都够他吹三辈子的。”
晏清风手指一顿。
金币被他攥进掌心,齿轮硌着手心里的肉,硬邦邦的疼。
这汉东的池子,确实太小了。
“旧房子拆干净了,总得看看废墟里有没有老鼠。”
晏清风把咖啡杯搁回瓷碟上,碰撞出一声脆响。
“那帮旧时代的杂碎,现在都在哪沤着呢?”
苏见信调出平板,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陈大少和陆泽那帮京圈玩资本的,上周公司破产后。”
他皱了皱鼻子,像是隔着屏幕闻到了那股恶臭。
“被沈安保部长扔进城郊的臭水沟里泡了一宿,捞上来的时候满嘴都是黑泥和死耗子毛。”
“现在全丢看守所蹲着去了。”
苏见信冷笑了一声,眼角抽动。
“据说天天在号子里挨大耳刮子,让他们帮牢头舔鞋底呢。”
周远咧开焦黄的烟牙乐出了声,牵动了脸上的横肉。
“那田国富呢?这老梆菜被买菜大妈捆去派出所,现在咋样了?”
“正跟赵瑞龙住上下铺呢。”
苏见信敲了下键盘,把一个监控视频投到半空。
“昨晚秦城监狱的伙食是清水熬白菜,田国富饿急眼了,去抢赵瑞龙饭盒里剩下的半个馊馒头。俩人正满地打滚扯头发呢。”
全息画面里,两个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像两条抢食的野狗,指甲全掐进了对方的脸皮里,挠出一道道血印子。
晏清风胃里泛起一阵寡淡的厌恶感。
这些曾经自诩清高的权贵,在绝对的暴力和饥饿面前,褪去那层皮,连外头要饭的都不如。
“侯亮平呢。”
晏清风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这把自认正义的刀,还没生锈?”
苏见信脸上的表情有点扭曲,想笑又觉得透着股可悲。
“官方档案上,他已经在火灾里烧成一具焦尸了。现在化名叫李建国,是个连身份证都没有的黑户。”
他把平板转过去,推到晏清风手边。
屏幕画面切到了下着暴雨的京州街头。
凌霄大厦后门巷子的绿皮垃圾桶旁边,缩着个穿破雨衣的男人。
雨水顺着侯亮平杂乱打结的头发往下淌,糊住了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他正弯着腰,在泔水桶里疯狂翻找着什么。
塑料袋被撕开的“刺啦”声,混在噼里啪啦的雨声里,显得特别刺耳。
他摸出半截凌霄底层员工吃剩扔掉的特级变异玉米。
随便在满是泥巴的袖子上蹭了蹭,张开干裂的嘴唇死命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