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济接过卷宗,撕开封条。
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卷宗里,不仅有李贤与王华等江南大儒在白云观密谋“逼宫立储”的详细供状。
甚至还有几封李贤写给各地门生故吏的密信。
信中言辞激烈,痛斥当今皇上昏庸,欲借东宫之手,重振清流朝纲。
“砰!”
朱见济将那卷宗狠狠地砸在李贤的脸上,怒极反笑。
“好一个日月可鉴的一片丹心!”
朱见济霍然起身,指着李贤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李贤嫌朕不听你们的摆布,便暗中结党,妄图控制东宫!”
“你见太子跟了裴渊,识破了你们那套虚伪的酸腐做派,便纠集百官在奉天门死谏,想要借刀杀人,除掉朕的肱骨之臣!”
朱见济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吓得所有文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们口口声声说裴渊挟天子以令诸侯。”
“朕看,真正想挟天子,控制大明江山的,是你们这帮结党营私的清流逆党!”
李贤被那卷宗砸中,捡起散落在地的信件一看。
顿时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瘫软在金砖上。
全盘皆输。
裴渊这条毒蛇,早就在暗处盯着他。
就等他自己跳出来,然后给予这致命的一击。
相权压皇权,结党干预国本。
这在大明朝,是必死之罪。
“皇上!老臣冤枉!老臣绝无谋逆之心,皆是为了大明江山啊!”
李贤发出绝望的哀鸣。
“堵上他的嘴!”
朱见济嫌恶地一挥手,下达了那道冰冷的旨意。
“内阁首辅李贤,结党营私,干预国本,构陷朝廷重臣。即刻褫夺一切官职,扒去朝服,打入诏狱!交由锦衣卫北镇抚司,严加审问!”
“其余随同跪谏之人,皆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冲上殿来。
三两下便扒去了李贤那身象征着大明文官最高荣誉的绯色仙鹤补服。
这位历经三朝,位极人臣的老首辅,就这样在满朝文武惊恐的目光中。
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奉天门。
裴渊立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幕。
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杀人,何须自己动手。
借着皇上的刀,割下政敌的头颅,方是权臣的最高境界。
当夜。
北镇抚司,诏狱。
这方深埋于地下的监牢,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霉味以及皮肉烧焦的焦臭味。
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将牢房内的刑具映照得宛如森罗地狱。
诏狱最深处的一间死牢内。
李贤披头散发,穿着一件脏污的囚服。
手脚戴着沉重的精钢镣铐,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干草堆上。
不过短短半日,这位大明首辅便从云端跌入了这不见底的深渊。
他没有受刑,因为万通知道他的身份,不敢轻易动刑。
但他内心的防线,早已经被那道圣旨彻底击碎。
寂静的甬道里,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