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心底也对边聿感激，特意为他挡酒。

没想到边聿婉拒了他的好意，次次自提，直到三斤下肚。

那种行政场合，一般都喝窖藏的，白的，市面上的啤酒上不了台面。

三斤的量，足够边聿吐一壶大的。

国外谈工作，和国内不同，酒桌文化并不盛行，都是实力说话。

到了国内，边聿入乡随俗。但他的酒量，没有自己想象地高。

而且他喝得急。宴席散了，已经去卫生间吐过两次。

秦远怕有意外，直接将边聿送到门口。

边家的小区是景点，除了几个住户，有一截路是不允许别的车辆进入的。

秦远亮了市委的证件，才得到特许。

秦远自己也喝多了，但尚有意识。他撑着，将边聿扶下车。

本来想将他扶进去，边聿推说家里已经睡了，他有数。

秦远半信半疑，心想到了家门口，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挥手告别。

车子一走，边聿摇摇晃晃地在风里站了一会儿。

觉得头很疼，居然没形象的坐在青石台阶上，背靠着家门。

小区安静如鸡，除了远远的烟花和鞭炮声还在作陪。

借着酒劲，背着全世界，好像终于可以做没出息的自己。

边聿摸出手机，努力回忆八年前的那个手机号。

当年他本就有意断崖消失，注销手机号时，也没打算再登录旧V信。

幸亏他的密码，从来都只有一个。

靠密码将旧微信登录上去，网络圈圈转了好久，才唰唰唰弹出好多消息——

旧日一些半生不熟的学弟学妹，问他专业相关的问题。

还有二十来条加好友的申请。

还有曾经订阅的公众号，并不知道主人已经弃用，坚持不懈地发了八年。

边聿倚靠着铜金双开大门、撑着头，一条一条地往下阅读。

他的眼睛都快被白酒熏眯了，但他还是坚持不懈地往下滑着。

直到终于看见一个熟悉的、粉色的水冰月头像。

水冰月头上还趴着只猫，额间有月亮形状。

那是梁雨棠儿时最喜欢的漫画人物。

水冰月头像的消息，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来条——

梁雨棠：有事找你。

梁雨棠：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我们的博士大大，肚量不会这么小吧。

梁雨棠：？

梁雨棠：说话说话说话。

梁雨棠：好了，边聿，我老实了，求放过。那天我不应该那样骂你。我知道，你也是很生气才会说出那些话。

梁雨棠：最近刚拿到驾照，今天和他们一起自驾游，路上遇见暴雨，吓死我了。

梁雨棠：上次我们回南云，你在暴雨里开了两个小时，一定很辛苦……以后我可以帮你开车啦。

梁雨棠：速度，回话。你最好不要惹毛我，趁我的反骨还没苏醒的时候。

梁雨棠：你确定要这样？

梁雨棠：行。不回是吧，楼下见。

梁雨棠：我在你宿舍楼下。分手可以，下来见一面，好好说一次话行吗。

梁雨棠：哥哥，不要这样嘛……

……

最后两条，应该是；梁雨棠已经从秦远嘴里得知，边聿出国了。

她说——

边聿，你开枪的动作真利落，好像从来没有爱过我似的。

而我，还傻乎乎地跑来找你。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然后边聿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