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的话并不是在虚张声势。或许根本不是他在面试陆泽。

从那个简陋的酒店房间，到做空雷曼的衍生品交易台，再到今天早上这封扭转乾坤的信。这把牌，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年轻人在发。

他们确实是同类。他们都拥有那种为了达到最终目的，可以剥离一切多余情绪、像精密机器一样计算风险和收益的冷酷。

但同类，往往意味着无法互相驯服。

奥巴马将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收回，看向窗外芝加哥湛蓝的天空。在这间安静的休息室里，他忽然有一种不安的错觉，他未来八年最大的制衡，或许根本不在华盛顿那些吵闹的国会山听证会里，也不在那些传统的政治家族中。

它就在纽约，在公园大道二十七层的那间办公室里。

“叩、叩。”

忽然，两声轻快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室内的死寂。

门把手被拧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奥巴马在听到敲门声的瞬间，眼底的那片冷峻和深沉的审视被迅速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直起腰，脸上的肌肉重新调整到位，当门完全推开时，他的脸上已经挂起了那种全美国人都熟悉的、温和而充满自信的微笑。

“巴拉克，你在这儿。”

奥斯坦·古尔斯比推门走了进来。这位首席经济顾问的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他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一缕垂在额前，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市场快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看到了，奥斯坦。”

奥巴马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标普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往天上飞。我猜，你手里那份报告上的坏消息，今天是用不上了。”

“何止是用不上。”

古尔斯比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那叠报告扔在桌上，像扔掉了一堆废纸，“华尔街现在简直要把那个叫Walker的年轻人供起来当神拜了。你知道吗，巴拉克，我们赢麻了。”

古尔斯比的兴奋是藏不住的，而且这种兴奋分成了两层。

作为竞选团队的经济顾问，他看到的是政治上压倒性的红利。麦凯恩在昨天的法案否决中显得进退失据，而奥巴马两周前关于“情况会变得更糟”的预警不仅被完美验证，现在市场又因为一封信奇迹般地止跌企稳，这等于把奥巴马“临危不乱的先知”人设彻底焊死了。

而在个人层面上，古尔斯比心里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骄傲。

是他最早发现了远星资本的价值，是他安排了格林伯格庄园的会面，也是他促成了奥巴马和陆泽在俄亥俄的秘密接触。

现在，这个被他“押中”的年轻人用一己之力扭转了乾坤，古尔斯比感到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而且，现在有无数人想联系上这位刚刚登上王座的年轻人而不得，记者们想从他嘴里多得到一点点只言片语，甚至他在芝加哥大学的教授朋友都都对lanCe感兴趣极了。而他古尔斯比却可以直接给陆泽打私人电话。

哼哼。

“我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古尔斯比搓了搓手，眼睛发亮，“表达一下团队的祝贺。他这封信发得太是时候了，给我们争取了最宝贵的几天时间。”

奥巴马温和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应该的。他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还有，巴拉克，”

古尔斯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而热切，抛出了那个他盘算了一路的建议，“我有个想法。既然我要给他打电话，我觉得……我们可以顺便向他发出一个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