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虔诚跪拜的百姓,继续说道:“百姓们之所以愿意接受这种翻天覆地的改变,配合这场信仰的革新,根源在于之前那场席卷天地的大战。那时候,灾难临头,许多笃信旧神的百姓也曾苦苦祈求,盼望神明垂怜,救他们于水火。然而,无一例外,他们的祈求都石沉大海,旧神并未展现任何神迹。最终,是曦降临,力挽狂澜。对比如此鲜明,百姓们的信仰自然随之慢慢转移,心之所向,便是这些真正显现过力量、与他们的存亡息息相关的‘新神’了。”
周万家默默听着,目光从一座座香火缭绕的神庙掠过,心中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思绪。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信仰的更替并非简单的神祇替换,而是一场彻底重塑人间秩序的深层变革。
旧日那些高居云端、漠视尘寰的神明被悄然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与现世紧密相连、曾真实显圣护民的存在。
这种转变不仅改变了祭祀的仪轨,更悄然重构了百姓对天地、命运乃至自身位置的理解。
他们不再只是被动祈求恩赐的蝼蚁,而是开始相信,神明与人世之间存在着可感可触的联结——正如嬴政将“万岁”归还于民一般,神性亦被拉回人间,成为守护而非支配的力量。
见到咸阳,百姓们全都争先恐后地挤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盼的神情。
他们七嘴八舌地高声问道:“陛下,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听说,朝廷又寻到了一位新的先驱者,这可是真的吗?”
人群中,一位眼尖的大妈目光扫过队伍,立刻落在了周万家身上。
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频频点头赞许道:“嗯,这小伙子看着真精神,模样也周正。陛下的眼光向来是顶好的,这次选的人准没错!”但她话锋一转,又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关切与挑剔,补充道:“就是不知道这肩膀够不够宽,力气够不够大,能不能扛得起咱们大秦未来的重担啊?”
周万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和评价弄得一头雾水,心里满是困惑与不解,只能下意识地在脸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缓缓走上前,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与好奇。
他捋了捋胡须,声音温和却清晰地问道:“老朽也好奇得很呐。不知这一位新来的先驱者,身怀何等绝技?又能为我们大秦的百姓,发明创造出什么新奇又实用的好物件来呢?真是令人期待。”
周万家被这接二连三、仿佛认识他一般的问候弄得更加迷糊了。他悄悄挪到沈策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对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怎么好像都认识我?我才刚来啊!”
沈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略带歉意的微笑。他微微侧身,抬手不紧不慢地指向城门边上几个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翻阅报纸的孩童,低声解释道:“怪我,这事儿忘了提前跟你细说。各国信息或者是新发明的东西及相关的事务司,早就正式成立并公开运作多时了。如今啊,但凡有新的先驱者到来,都会通过官方的新闻报道迅速传遍全国。”他顿了顿,看着周万家惊讶的表情,继续道:“咱们不是有传送门?消息传递快得很。你出现的那天晚上,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你的画像和基本讯息,恐怕就已经随着最新的邸报,飞入千家万户了。所以,大家认识你,一点儿也不奇怪。”
周万家闻言,顿时愣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那些孩童手中的报纸。
只见纸页上赫然印着自己的画像,虽略显简略,却神态毕肖,旁边还配有一行醒目大字:“新晋先驱者周万家抵秦,或将主理民生工械革新。”他心头一震,这才真切感受到,在这个融合了神力与未来智慧的大秦,信息的流通早已不是口耳相传的缓慢节奏,而是一种近乎实时的全民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