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雨是商人，灰烬是军人，他们的威胁可以用利益和风险来量化。

但楚霜的威胁无法量化——废土上没有人能在冰霜女皇的绝对零度领域里活着出去，没有人能在她的序列暴走临界点下全身而退，她是整个废土唯一一个曾经单枪匹马回收过五枚假印记还活着回来的序列绑定者。

而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魔帝神英是我罩的。谁动他，我冻谁。

「冰霜女皇不是被母巢控制过吗？！她怎么反过来帮魔帝神英了？！」

「你没看之前的全服通告？她的追猎标记消失了！她叛变了母巢！她现在和魔帝神英是一伙的！」

「不止是一伙的——她说血亲盟友。废土上的血亲是什么意思？她和他不是兄妹也不是情侣，血亲在旧纪元生态科学院的实验编号系统里指的是同一个母本来源的基因序列持有者。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孩子」

「所以母巢悬赏的是它自己曾经的代理者和它一直想回收的序列绑定者？这算什么悬赏——这是内斗！」

苏游关掉面板，走出装配厂大门。

骨雾龙在他头顶盘旋，毒素光环在超载模式结束后依然维持在两百米半径——母本精华虽然耗尽了超载模式的使用次数，但它对稳定器的永久性强化没有消失。

孢子如萤火般从他周身飘散，墨绿色的微粒在废铁城夜色中铺成一片缓缓流动的星河。

赏金猎人们的第一轮齐射从装配厂外围的建筑废墟中射出——镭射狙击弹、等离子穿甲箭、辐射爆破弹，几十道不同颜色的弹道同时聚焦在苏游身上，集火伤害在面板上跳出了一串密集的红字，总伤超过八万。

下一秒，变异猎手套装环境回血加菌丝再生五星被动加九合弩百分比吸血三重回复同时触发，他的血条在不到一秒内从绿色跌到黄色再弹回绿色，回复速度比伤害跳字还快。

他的血条动都没动。

苏游没有还击。

他只是继续朝废铁城北门走去。

骨雾龙在他前方铺开一片墨绿色的毒瘴，将挡路的赏金猎人逼退到道路两侧；噬骨蚁在工厂废墟中悄无声息地爬行，暗红色的甲壳在夜色中一闪而逝，所过之处所有试图从侧面包抄的猎杀团侦察兵都发现自己踩进了荆棘孢子陷阱，移速被削减到几乎走不动路。

楚雨在加密频道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刚打完一场商战硬仗之后特有的疲惫和亢奋：“悬赏发布IP追踪到了，在废铁城地下五层，阿尔法冷冻库遗址。IP不是母巢的——是阿尔法的管理者权限端口。有人在用他的权限发悬赏。不是母巢，不是阿尔法本人，也不是铁面。铁面在控制台上和陈铁生对峙之后就消失了，老瘸子用屏蔽器扫描了整个废铁城都找不到他的生命信号。那个悬赏发布者——可能是腐化者碎片寄生在阿尔法冷冻库残存设备上生成的自主意识。它在用阿尔法的权限，从废铁城内部瓦解我们。”

苏游回了一条：“知道了。我处理完这边就去找他。”

他抬头望向废铁城上方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天空裂缝。

轨道炮的电磁脉冲余波还在夜空边缘微微闪烁，像一场还没落下的雷暴。

他要在猎杀团的围追堵截中杀出一条回废铁城的路，找到地下五层那个盗用阿尔法权限的东西，把它连同腐化者碎片一起炸干净。

然后，三天后，零号避难所，核心实验室，柳清的完整母本序列，蕾欧娜还没做完的梦，最后一枚被撕裂的第七印记的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