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脸上的神色慢慢变了。
他盯着苏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你说什么?”
苏妄没有退。
“臣说,国师玉洁,就是拜妖教幕后尊主。”
皇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放肆。”
两个字不重。
可砸下来,殿里的人全低了头。
玉洁却在这时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朝皇帝福了一礼,声音轻得很。
“陛下,臣早说过,苏统领性子直,办案又急,容易被妖邪之言迷惑。”
“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她说完,看向苏妄,眼里甚至还带了一点悲悯。
“苏统领,你在落雁山受惊过重,又接连激战,神思不宁,臣不怪你。”
“可朝堂之上,不是你凭一句妖人之语,就能攀咬国师的地方。”
苏妄差点听笑了。
攀咬。
她往前一步。
“是不是攀咬,把证物和活口带上来,一审便知。”
皇帝冷冷看着她。
“证物朕已经看过。”
苏妄一愣。
皇帝继续开口。
“那些血符、骨珠、锁链,至多能证明拜妖教作恶。”
“能证明国师什么?”
苏妄皱起眉。
“夜风亲口”
“一个妖人的话,也配当证据?”
皇帝直接打断她。
他带着明显的不耐和恼怒。
“玉洁这些年,为朕祈天、镇灾、平妖、安民,忠心耿耿。”
“你凭什么因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说她是拜妖教首领?”
苏妄看着他。
这不是不信。
这是压根不想信。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玉洁不是把皇帝骗得团团转。
是把他捆得太深了。
深到就算真相摆在眼前,他也不肯认。
就在这时,魏庸出列了。
他朝皇帝一拜,声音沉稳得很。
“陛下,臣倒是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抬手。
“说。”
魏庸转身,看向苏妄。
那眼神里,终于不再藏了。
全是阴的。
“苏统领自入京以来,行事激进,屡屡擅专。”
“先是在御花园查案时信口开河,冲撞上官。”
“后又私自与西山妖窟交战,未按程序回报。”
“至于落雁山一案,更是问题重重。”
他顿了顿,缓缓道。
“臣查过,苏统领身怀多种诡异手段,屡次在妖窟、血阵中全身而退。”
“并且,曾有人亲眼见她吞噬妖火、妖气,连血池邪力都能强行吸纳。”
“试问,一个正常的镇魔司统领,怎会有此等近乎妖邪的手段?”
苏妄眯起眼。
终于来了。
魏庸没停。
“更何况,落雁山中有活口供称,苏妄接近血池后,气息大变,状若妖魔。”
“夜风所言,也未必是指国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苏妄自己与拜妖教、与妖邪之物有所勾连,才会被对方如此针对,却又次次不死?”
这话一出。
殿里不少人的神色都变了。
皇帝看向苏妄的眼神,也起了变化。
开始审视。
萧凛脸色一沉,直接出列。
“陛下,臣可以作证,苏妄在落雁山中始终与臣并肩作战,从未与拜妖教有任何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