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单膝跪地。
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青兕的现在妖力只能减缓,止不住。
视线开始模糊。
她的味道。
谁。
苏妄来不及想。
脚步声。
很急,很快。
从巷子里冲上屋顶。
苏妄抬头,看到一个人影落在面前。
萧凛。
他的脸色很难看。
目光先落在苏妄腹部的血上,然后移到旁边还在发愣的媱清身上。
媱清眼中的银光正在消散。
瞳孔慢慢恢复了焦距。
萧凛没犹豫。
一步上前,伸手推开媱清。
媱清被推的踉跄两步,差点从屋顶摔下去。
萧凛蹲下,一手托住苏妄后背,一手按在她腹部伤口上。
掌心有热力灌入。
比青兕的妖力更精纯,更稳。
“别说话。”
萧凛的声音压得很低。
“伤口没伤到脏腑,但失血太多。”
苏妄张了张嘴。
“玉洁……夜风……”
“先别说话。”
萧凛打断她。
“先保命,回头再说。”
他把苏妄打横抱起来。
动作很稳,没有多余晃动。
苏妄的意识在往下沉。
她看见萧凛的下巴线条绷得很紧。
萧凛抱着她从屋顶跃下,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屋顶上只剩媱清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身体在发抖。
幻术彻底消散了。
她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
不是她的。
是苏妄的。
地上还有那把短刀,刀刃上的血以经开始发黑。
脑子里有一段记忆在回放。
很模糊,断断续续。
她记得自己拿起了刀。
记得朝一个方向刺了出去。
记得手上传来的那股阻力。
刀穿透皮肉的触感。
她记得了。
媱清开始笑。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尖锐。
她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哈……哈哈哈……”
她一直想杀苏妄的。
从第一天见面就想。
恨她抢了父王的目光。
恨她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恨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能得到。
想过无数种方法。
可真正捅了那一刀之后。
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笑声在断掉,变成了哭。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的抖。
血从指缝间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瓦片上。
她想起西山妖窟里那句话。
不亏郡主之名。
苏妄说的。
是苏妄对她说的。
那个被她亲手捅了一刀的人,曾经说她是郡主。
媱清把头埋的更低了。
哭声闷在喉咙里,出不来。
只有肩膀在抖。
夜风吹过屋顶。
没有人来。
没有人看见她。
她一个人蹲在那里。
蹲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