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似懂非懂地点头。
“可是之前表白不也是我主动舍弃女孩子的尊严的吗?”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哪哪都不一样!”
陈雯雯又开口。
“一对真正的纯爱都是需要遭受苦难磨炼的,否则谁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心相爱。”
还要磨炼吗?
他们在日本就差在大街上见人就砍了。
想到这儿,温蒂不由得有些心虚,只能继续听陈雯雯说下去,让她当自己的军师。
“这样,我帮你把他约到酒店后面的喷泉那里,你先欲擒故纵一番,在他想要解释的时候直接反驳他说……”
陈雯雯开始拿袖子当汉服的衣袖遮住脸,摆了个林黛玉同款姿势。
“你不用对我一阵好一阵歹的,就算要绝交,我也没所谓,哼!”
温蒂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盯着陈雯雯那个林黛玉同款姿势,双手揪着自己T恤的下摆,揪得那块布料已经皱成了抹布。
她想起自己以前做过的所有尴尬事情。
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让她觉得脸颊发烫。
现在让她对路明非说一句绝交我也没所谓,她光是在脑子里排练就觉得嗓子发紧。
“那个,雯雯,这句台词能不能换一个?太狠了。”
她用一种极其小心的语气开口。
“不能。越狠他越在乎你。”
陈雯雯用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语气回答。
温蒂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她今天在大巴车上说了那么过分的话,现在还要在喷泉前面说绝交。
路明非会不会真的信了然后转身就走?
会不会真的觉得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她把头从手里抬起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问:
“如果他真的走了怎么办?”
“他不会走的。”
陈雯雯把手从袖子底下抽出来,拍了拍温蒂的肩膀,力道很轻,和她每次在笔记本上写下全剧终三个字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温蒂点了点头,把那条被自己揪得皱巴巴的T恤下摆慢慢抚平,然后站起来朝酒店后面的喷泉走去。
陈雯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夜色中,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用铅笔在页首写下一行字。
今晚这场戏大概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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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雯雯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里,从甜品店的椅子上站起来。
温蒂已经朝酒店后面的喷泉走去了,背影消失在庭院的夜色中。
她需要去通知路明非
——半夜,酒店后面喷泉,不见不散。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她沿着客房区的过道快步往前走,拐过转角时差点撞上两个正靠在墙上低声说话的人。
赵孟华和苏晓樯。
赵孟华手里还拎着那瓶没喝完的茅台,脸颊泛着极淡的红。
苏晓樯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到陈雯雯时挑了挑眉。
三个人对视一眼,脑电波瞬间连结。
低山臭水遇知音的底层代码瞬间将他们的想法连接在一起
路明非和温蒂,吵架,喷泉,半夜。
陈雯雯用眼神传达
“温蒂已经在喷泉那边等他了”
赵孟华用眼神传达
“路明非现在还在房间里发呆。”
苏晓樯用眼神传达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他拽过去!”
整个信息交换过程不到几秒,甚至没有一句对话。
三人一齐转身朝路明非的房间走去。
走廊里回荡着他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陈雯雯走在最前面,赵孟华拎着茅台紧随其后,苏晓樯殿后,把袖口往上卷了好几道,露出两截纤细却一看就不好惹的手腕。
他们走到路明非的房间门口,赵孟华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
“谁啊。”
“是我,钱万豪他爷爷!”
“你骗我钱,万豪根本没有爷爷!”
苏晓樯直接拧开门把手,三人鱼贯而入。
路明非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温蒂的聊天记录。
他今天把那些消息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从明天见看到是我错了,每看一遍都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
他抬起头看着门口三个不请自来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们要干什么,赵孟华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走。喷泉。温蒂在等你。”
路明非愣住了。
苏晓樯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别磨叽了,陈雯雯帮她策划了一场欲擒故纵的戏,说让你去喷泉那边听她说绝交。你要是真不去,她这场戏就白演了。”
陈雯雯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坦然的语气开口:
“我是这场戏的编剧。主角是你和她。配角是喷泉。”
赵孟华把路明非的鞋从床底下踢出来,苏晓樯把房门推开,陈雯雯已经转身朝电梯走去。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还没系好鞋带的运动鞋,弯下腰把鞋带系紧,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他今天晚上在战壕里喝了那么多茅台,在山上走了那么久的路,在房间里翻聊天记录翻到手指发麻。
现在温蒂在喷泉那边等他,他只需要走过去。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站在那里。
他走到电梯口,赵孟华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苏晓樯把剩下那点茅台塞进他手里。
他一饮而尽。
透明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淌,在胸腔里点燃一团极烈的火。
三人围绕着他一起打气。
“好样的!”
“精神点!”
“可别丢了份儿了!”
路明非把最后一口茅台咽进嘴中,酒液辣得他眼眶泛红,但后背已经挺得笔直。
他大吼一声:
“tei!!!”
赵孟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苏晓樯用一种极其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陈雯雯推了推眼镜,已经率先朝喷泉的方向走去——她要在暗中观察这场戏的走向。
路明非迈开步子朝电梯口走去,走廊里回荡着他一个人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