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灯火通明,屋里屋外所有人就没闲着,身心都拧成一股绳,各自忙着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活儿。

很快,黄豆被磨了一小半,猪下水也被焯好了水。

算好了时间,祁妙对阿蘅道:“你先继续,我忙完了等会再过来。”

她回到厨房,把焯过水的猪下水全部倒了出来,简单将锅洗刷干净。

要想卤出来的猪下水颜色好看,就要先炒一遍糖色。

祁妙把锅擦干净,又往灶里添了一些柴火,先不加猪油,只加盐、糖和酱油等,来回翻炒。

铁锅又大又深,猪下水一下了锅,就占了整整大半锅。

锅铲来回搅动,炒好的糖色很快就均匀的裹满了锅内的猪下水,红褐色的油光在烛光下油亮亮的,颇为喜人。

祁妙见糖色炒的差不多了,将一旁准备好的清水给倒了下去,又心痛的往里面加了茴香、八角、陈皮、香叶等等。

这些香料的价格着实不便宜,炖煮和爆炒总归是不一样的,连香味都要内敛很多。

她把锅盖给盖上,看了一眼灶台里烧的正旺的柴火,估算了一下时间,便去帮阿蘅推石磨去了。

阿蘅的力气比祁妙想象中的还大,且他做事极有章法,推起石磨来看着慢悠悠的,其实有他自己的节奏。

两人这么互相搭配着干活,用的时间几乎省了快一半。

夜色正浓,祁家还点着灯,袅袅炊烟自烟囱中升起,奔向月色之中。

厨房里的铁锅内,咕噜噜的声响伴随着锅盖的轻轻晃动,自里面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那是一种与平时炒菜的香味完全不同的味道,是各种香料混合和肉香散发出的独特味道。

祁妙和阿蘅在门外推着石磨,很快便闻到了那股香味。

“你闻,是不是很香?”

阿蘅点了点头,“很香。”

“这就对了,”祁妙有些得意的说道:“你们还嫌弃猪下水,明日可别抢着吃。”

阿蘅抿了抿嘴角:“他们抢不抢着吃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毕竟猪大肠是猪装屎的地方。”

祁妙眉头一挑:“哟,你还懂这个呢?”

“我也不知为何,只要一想答案好像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阿蘅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我忘了太多的事情。”

祁妙见石磨里的豆子都被碾碎了,顺手又舀了一勺进去。

她安慰道:“你也别灰心,等我以后有钱了,就给你找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夫,指不定哪一日你就都记起来了。”

阿蘅沉默了很久,久到祁妙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忽然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那道声音很淡,淡到好像能随时被风吹散。

祁妙毫不犹豫的回答:“毕竟你是我捡回来的,再说你又不是在家里当小白脸,这不是还会帮我干活么?”

听到小白脸三个字,阿蘅忍不住嘴角抽搐。

话是这么说没错,要是不这么说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