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我听说过,医术非常了得。”
董小宛:“白郎中一‘摸’我的脉,就说有喜了。可一听说要用‘药’将孩子打下来,白郎中就发作了,将妹妹我痛骂了一顿赶了出去。”
“白郎中什么说?”柳如是好奇地问。
董小宛凄然道:“白郎中说要‘药’下不成形的孩子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他说我的身子气血比常人要亏欠些,也就是说是身子比一般人要冷,若是想要一个孩子,却是千难万难。这次好不容易怀上了,已属不易。如果我想没有后嗣,终生孤苦,尽管吃‘药’好了。然后,他就恼了,将我赶出‘门’去,说是以后再不给我开方子。”
“这个白郎中倒是有一颗菩萨心肠。”柳如是赞了一声,劝道:“妹子,白郎中的话你可得听啊!这次你能够珠胎暗结,那已经是老天可怜,我可不希望看到你绝后,就这么凄凉地过一辈子。无论如何,还是得想法子把他给生下来。”
“生下来……怎么生下来?将来我又该怎么面对辟疆,面对孩子?”董小宛是彻底地彷徨无计了?
“孩子的爹爹是谁,难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柳如是给董小宛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听说妹妹被宁乡军俘虏,过了一阵子才送去孙元那里,想必吃了不少苦。”
这话的意思很恶毒,一般来说,‘妇’人落到‘乱’军之中,那是比死还艰难还可怕的遭遇。日夜行‘淫’不说,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军汉的手。
“却是……却是知道的……”董小宛羞得将头低了下去,眼泪不住滴落:“宁乡军军纪严明,军中不能有‘妇’人,否则就是死罪。我被扬州镇手下倭奴俘虏之后,他们对我倒是规矩。”
“明白了……啊,难道是孙元的种?”柳如是心头大震,然后又是一阵狂喜:“军中夹带‘妇’人就是死罪,素闻宁乡军军纪如山,任何人若是犯了,都没有人情可讲,除非是孙总兵官?妹妹,究竟是不是孙元……想来,以妹妹的国‘色’天香,孙太初一定是我见尤怜,自然要爱若珍宝的。”
说着话,柳如是笑道:“孙太初,人杰也!留都士绅都说,孙太初之于马士英就如戚继光之于张居正,胡宗宪之于严分宜。‘欲’取马瑶草,先取孙太初。至于妹夫,复社四公子之一,江南士林大名鼎鼎的风流才子。冒辟疆之所以集三镇之军攻打孙太初,想必就是为了妹妹你。”
“啧啧,如此两个一等一的人物为妹妹你兴师动众,当真是千古佳话。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真叫人羡慕啊!”柳如是心中确实是羡慕嫉妒恨了。经过这一场风‘波’,只怕将来人们一提起秦淮八‘艳’,董小宛就要排在第一名,却将其他人都压了下去。
“姐姐你又何必挖苦于我。”董小宛心中气苦:“妹妹心中已经苦,若姐姐再调笑,我只能告辞了。”
说罢就要起身,慌得柳如是急忙将她抱住,细心抚慰了半天,才让董小宛平静下去。
董小宛有些凄凉:“姐姐羡慕妹子,可我心中的苦又有谁能知道。确实,表面上看起来,江北战事好象因我而起。可最后又如何,辟疆兵败,逃回江南,心情抑郁。而孙元大获全胜之后,却将我释放回家。其实,在他们心目中,功名权势才是放在第一桩的。至于一个‘女’子,又算得了什么?妹子我这次回南京,除了身败名裂和怀了一个孽帐之外,什么也没得到。反让相公沦为世人笑柄,又有什么可羡慕的?”
“你被孙太初给放了,他竟然舍得?”柳如是很是吃惊:这个孙元是不是不正常?又或者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对于‘女’‘色’丝毫也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