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软皮护粒,穗须透气导流水分。”
方正指尖熟练剥去硬壳,动作有条不紊,“天然保护层,不用耗费额外材料。”
每十穗为一束,用藤条紧紧捆扎结实,扎好一提,拎在手中沉甸甸的。
随后,他在石屋屋檐下找了一处通风最好的位置,用粗木棍搭起高架,又在院子里两棵大树之间拉起几道结实的藤绳,将捆好的玉米一串串悬挂上去。
一串串金黄的玉米垂挂成行,被秋风一吹,轻轻晃动,既晒得到太阳,又吹得到风,水分快速蒸发,远离地面潮气,也让鼠蛇难以轻易攀爬。
方正抬头望了一眼挂满屋檐的金黄,满意点头:“离地、通风、避光、难攀爬,这个位置刚好克制鼠虫。”
对于数量较多、不适合全部悬挂的部分,方正又砍伐了几根直顺的木棍,搭建起一层高出地面的木栅架,把玉米穗均匀摊开在上面,每日早晚各翻动一次,让每穗玉米都能均匀脱水。
他清楚,晾晒绝不能偷懒:“早晚翻动,受热均匀,干湿一致,不然一半干透一半潮湿,依旧会发霉。”
等到果穗彻底干透、籽粒坚硬紧实之后,他便开始手工脱粒。
将玉米穗在青石上反复揉搓、敲打,金黄的籽粒簌簌落下,堆积如沙。
再把玉米粒摊在干净的青石平台上暴晒两日,彻底蒸发残余水分,之后用木筛筛去碎壳、瘪粒、杂质,只留下圆润饱满、色泽金黄的好籽粒。
他挑出几颗干瘪碎粒随手丢给鸡群,低声道:“瘪粒杂质不耐储存,不如当下喂鸡,一点不浪费。”
他提前烧制并晾干了两只大型陶罐,底部先铺一层干燥的艾草与茅草,既可以吸湿,又能驱虫防蛀,然后将晒干的玉米粒满满填入,顶部再用干草塞紧封口,搬到石屋最阴凉、干燥、避光的角落存放。
艾草驱虫、茅草隔潮,都是荒野随处可取的天然材料。方正按压紧实封口,心里了然:“无需丹药,无需器物,草木便是最好的防虫防潮之物。”
为了加倍保险,他还在陶罐四周撒上一层干燥的草木灰,既能吸潮,又能阻挡虫蚁与野鼠靠近。
数日忙碌下来,所有玉米都得到了妥当安置。屋檐下、树枝间,金黄成串,如秋日流苏,既是风景,也是活脱脱的“粮架”;陶罐之内,籽粒密实,封存安稳,随时可以取出煮粥、磨粉。
方正站在挂满玉米的檐下,指尖轻轻拂过干燥坚硬的苞壳,听着籽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心中无比踏实。
“风吹粮干,颗粒归仓。”
他轻声感慨。
土豆已入窖深藏,玉米已归架封存,红薯还在田间继续膨果壮大,三大主粮已有两样稳稳在手。铁器齐备,农具锋利;鸡群兴旺,蛋肉不绝;滤水通畅,食盐充足;粮秣渐丰,储备有序。
秋风日渐收紧,天色越来越高,屋檐下金穗满架,院落间秋储渐丰。
方正望着远方层林渐染的秋色,呼吸平缓,心中平静而笃定。
“就剩最后一茬红薯。”
他目光望向田垄深处绿意犹存的薯藤,语气沉稳,“等红薯入窖,三粮齐备,这个冬天,我不必再慌。”
玉米尽数归仓之后,秋风一日更比一日紧烈。
凛冽寒风横扫渭水河畔,卷起枯黄草木,发出沙沙萧瑟声响。天地之间秋色沉浓,沿岸林木褪去绿意,染上焦黄、赭红、暗褐等深浅不一的斑驳色彩。
清晨的白露渐渐化为薄霜,细密洁白的霜花凝在田垄与硬挺的草叶之上,触手冰凉刺骨,风一吹便簌簌散落。
即便正午时分,暖光洒落大地,也只剩绵软淡薄的暖意,再也不见盛夏燥热灼人的烈日。天色高远,云色浅淡,冷风穿堂而过,吹得石屋茅草簌簌晃动。
方正静立院中,抬手接住一缕掠过指尖的秋风,微凉触感穿透粗布衣衫,他抬眸望向远处苍茫旷野,神色平静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