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用两只手捂着,想给她暖热。
“以后不许吓我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睛红红的。
“嗯,不吓你了。” 丁丽丽轻轻点头,“就是…… 有点累。”
“累就睡会儿。” 肖克替她掖了掖被角,“我陪着你。”
“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丁丽丽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疼地说,“你去歇会儿吧,我没事了。”
“我不累。” 肖克摇摇头。
他怎么敢睡。
他怕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的人,是她。
傍晚的时候,肖克出去买饭。
医院门口的早餐铺还开着,他买了杯热豆浆,一杯热牛奶,又买了碗小米粥。
拎着东西往回走,风一吹,他眼睛忽然就湿了。
想起刚认识的时候,丁丽丽总给他带早餐,豆浆加油条,热乎乎的。
想起创业最难的时候,两人分吃一个包子,她总说自己不饿,把馅都留给他。
想起她化疗吐得厉害,还强撑着笑,说等病好了要吃遍全城的小吃。
他以前总忙着做生意,忙着赚钱,总说等以后再陪她。
现在才懂,哪有那么多以后。
能一起喝杯热豆浆,就是天大的福气。
回到病房,丁丽丽正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买回来了,趁热喝。” 肖克把牛奶递过去,插好吸管,“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流食,等好点了,我们再去吃好吃的。”
“好。” 丁丽丽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肖克坐在旁边,看着她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还是那么苍白,却带着点生气。
他悄悄别过脸,擦掉眼角的泪。
还好。
还好她还在。
还好他还能给她买牛奶,还能看着她笑。
夜里,丁丽丽睡着了。
肖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数。
药水很慢,滴得人心焦。
他看着她熟睡的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不敢出声,怕吵醒她。
只能咬着嘴唇,任由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厉害。
他多想和她有个孩子。
长得像她,有大大的眼睛,软软的声音,喊他爸爸,喊她妈妈。
他多想和她一起变老。
老了头发白了,还能牵着手去买菜,去河边散步,像镇上的老头老太一样。
可老天爷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
“丁丽丽,你怎么这么狠心。” 他轻声说,声音哽咽,“你怎么舍得留我一个人。”
床上的人动了动,皱了皱眉,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肖克赶紧擦掉眼泪,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没事,睡吧。” 他轻声哄,“我在呢。”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求老天爷:
求求你,让她多陪我几年。
哪怕一年,哪怕一个月,哪怕一天。
我什么都愿意换。
生意、钱、命,我都愿意。
可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没人回答他。
原来人最无力的时候,连哭都要攥着拳头,怕出声惊了病床上的人。
原来生死面前,再深的感情,都只能束手无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
守着这盏快要灭的灯,守着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能多守一秒,是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