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丽丽笑了笑,没说话。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有个小男孩追着球跑,“扑通” 摔在地上,爬起来也不哭,抱着球继续跑,笑得特别灿烂。
丁丽丽的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如果没生病,他们的孩子,大概也会这么大了吧。
会跑,会笑,会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
肖克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说:“丽丽,别想了。”
“我没想。” 丁丽丽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小孩挺可爱的。”
肖克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他心里又何尝不遗憾。
他多想有个孩子,长得像她,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弯弯的。他多想看着孩子长大,看着他们一起变老。
可现在,这些都成了奢望。
“以后我们领养一个好不好?” 他轻声问。
丁丽丽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再说吧。”
她不想让他因为可怜她,去领养一个孩子。
她也怕,万一自己走了,孩子没妈,可怜。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出校门。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一起,像分不开的样子。
第二天,他们去了蜀地历史博物馆。
馆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青铜器、陶器、古画,一件件摆着,都是几千年前的东西。
丁丽丽看得很仔细,每个解说牌都认真读。看到汉代的陶俑,她笑着跟肖克说:“你看这个小人,笑得好憨。”
肖克就站在她旁边,听她讲,偶尔点点头。
走到近代展区,看见抗战时期的旧物,锈迹斑斑的枪、破了洞的军装、泛黄的家书。丁丽丽站在玻璃柜前,看了很久。
“那时候的人,真难啊。” 她轻声说,“可还是熬过来了。”
“嗯。” 肖克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也能熬过去。”
丁丽丽笑了笑,没应声。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
熬不熬得过去,不是说了算的。
但她不想扫他的兴。
从博物馆出来,路过一条老桥,叫情侣桥。
桥上挂满了铜锁,密密麻麻的,都是情侣挂的,刻着名字,说着生生世世。
卖锁的老太太坐在桥头,笑着招呼:“小伙子,给女朋友买把锁吧,挂在桥上,一辈子不分开。”
丁丽丽刚想说 “不用了”,肖克已经掏钱买了两把。
铜锁黄澄澄的,沉甸甸的。他拿过马克笔,在两把锁上分别刻上 “肖克” 和 “丁丽丽”,又在背面刻了四个字:平安顺遂。
“刻这个干什么。” 丁丽丽嘴上说着,嘴角却翘着。
“图个吉利。” 肖克笑了笑,拉着她走到桥中间,把两把锁扣在一起,挂在桥栏上。
“钥匙呢?” 丁丽丽问。
肖克拿起钥匙,抬手一扬,扔进了桥下的江里。
“钥匙扔了,锁就打不开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丁丽丽,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丁丽丽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别过脸,看着江面,不让眼泪掉下来。
江水滚滚东流,载着无数人的心愿,往远处去。
她在心里默默说:
好啊,这辈子都不离开。
如果这辈子不够,下辈子,我还找你。
往城西走,有座筑路英雄桥。
是当年修川藏公路的时候,为了纪念牺牲的战士们建的。桥头上立着块石碑,刻着烈士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好多人连生辰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