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

一丝扭曲的欣慰刚爬上他的嘴角。

“轰!”

一发75mm榴弹,仿佛就在等着这群人,精准的落在了人群正中央间。

火球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呼啸着席卷过秋山义允的脸庞,吹的他踉跄后退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倒。

他的耳朵再次被震得嗡嗡作响,眼前白茫茫一片。

下一刻,他忽然感觉握刀的手猛然一沉,指挥刀仿佛挂上了东西,正向下坠去。

秋山义允晃了晃脑袋,又恢复了视力,他慢慢提起刀锋,借着不远处燃烧的火光。

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正插在他的指挥刀尖上。

鲜血顺着断裂的皮肉缓缓滴下,滴在军靴上,仿佛感觉到了那点微弱的温度。

那颗脑袋的脸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但秋山义允还是认出了那双尚未完全闭合的眼睛中分辨出那是第七联队长的眼睛,是他那员寄予厚望、准备重点培养的心腹爱将。

他的眼珠慢慢聚焦,变成了一双极度惊恐的斗鸡眼,死死盯着刀尖上那颗脑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嘭~”

那颗脑袋终于从刀尖上滑脱,掉在了地上滚了一圈后,靠在了他的军靴上。

四周不断传来鬼子的惨叫,和副官那惊恐的呼喊,但这些声音全没有进入他耳朵,他耳边只有那颗脑袋落地的声音。在他听来,全世界只剩下那一声闷响。

“八嘎~”

秋山义允张了张嘴,想怒吼却变成一丝低吟。

刚刚鼓起的那面对死亡的勇气、疯狂,以及所谓不怕死决心,在这一瞬间消散的干干净净。

原来人真的会死!

不是那些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依旧被他杀掉的俘虏,是他最器重的人,是前一秒还在奔跑、还在喘气、还在喊保护旅团长的活生生的人。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屠杀千人,那是因为他站在绝对安全的高处,他知道刀不会落在自己脖子上。

可当死亡真正悬在自己头顶,当他爱将的人头就挂在他自己的刀上,他才发现自己和那些被杀的人,一模一样。

会害怕。

会恐惧。

会尿裤子!

“啊…啊啊啊!”

秋山义允发出一声惨嚎,胡乱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吓得刚要过来的副官又退远了几步。

“出来!你给我出来!”

“我要杀了你,你出来啊!”

终于,他双脚一绊,重重趴在了地上,刚刚止住的鼻血汹涌而出。

“快…快把将军扶回地下室!”

副官还算清醒,或者说,是被吓清醒了。

他知道不能再让秋山义允在街上发疯了,再这样下去,全城的士气都会跟着这个疯掉的旅团长一起崩塌,而师团长绝对不会放过他。

“你们!抬担架!你们!掩护!”

副官指着身后的卫兵快速命令着。

几个卫兵硬着头皮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将瘫软如泥、仍在喃喃咒骂的秋山义允架起来,拖着重新缩回了地下室。

至于那些躺在街上哀嚎的伤兵和那个脑袋分家的第七联队长,副官头都没回。

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旅团长还活着,他就还有希望。

句容城外。

陈归站起身,嘿嘿的笑出了声。

他真没想到,最后那一炮带来的影响会那么大,效果那么好!

“头儿,咋啦?”

站在一旁亲自拉炮绳的张德才凑了过来,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