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敬你一杯。”
张叔一听,连忙摆了摆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口抿了半杯,这才砸吧着嘴说道:
“哎,说这些!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又是挨墙靠壁的邻居。
你爷爷在的时候,以前也没少帮衬我。
以后有啥子需要帮忙的,尽管开腔就是,千万别跟叔客气!”
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林昭放下酒杯,也不打算绕弯子了。
“叔,其实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钱的事儿。”
话音刚落,张叔愣了一下。
“咋的了?是不是没得钱了?没事,叔这儿有,等下吃完饭叔就进屋给你拿!”
“哐当”
灶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菜刀狠狠拍在木头案板上的声音,
林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脖子猛地往后一缩,只觉得后背心一阵发凉。
很明显,灶房里的张婶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彻底误会了。
他真怕下一秒这位会直接拎着菜刀冲出来,把他跟张叔俩人一块儿给剁了。
“不不不!张叔,你误会了!我今天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还钱的!”
张叔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还钱?还啥子钱?”
林昭没说话,掏出那个泛黄小账本。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翻开
“张叔,这么多年,为了供我读书,我爷爷没少在你们家借钱。
你看看,这几十块、几百块的,每一笔,我爷爷在这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爷爷临走的时候,专门留了话,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些欠乡亲们的钱都给还上。”
“这不,我今天刚卖了果园里的一批桃子,卖上了个好价,手里头有了些钱。
我就想着,赶紧先过来把您这边的钱给结清了。”
说着,林昭伸手入怀,准备掏钱。
“哎呀,你小子着个啥子急嘛!我又没追到你屁股后头去要。
你这才刚从城里头回来,果园子也是个烂摊子,你爷爷他也才刚走没得好久,你这到处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
“你手头好不容易有了点活钱,留到自己安排嘛!
买点肥料,或者自己存起娶媳妇用。
叔屋头虽然也不宽裕,但还不差你这三瓜两枣的。”
“叔,一码归一码,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欠的账就是欠的,迟早都是要还的。你们当初肯借钱给我爷爷,那是情分。
我要是手里有钱还捂着不给,拖得越久,我这心里头越是不踏实。”
说到这儿,林昭顿了顿,目光往灶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稍稍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我刚才在院门外头……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点儿。
涛哥现在到底是个啥子情况?对方伤得重不重?
要不然,我下午去派出所或者医院看看情况,帮着跑跑腿?”
听到林昭提起儿子,张叔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偏偏是个死要面子的老汉,心里头毛焦火燎的,偏偏就是鸭子死了,嘴壳硬。
“莫去管他!那个不成器的龟儿子!
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就知道在外头招猫逗狗的鬼混!
现在把人脑壳开瓢了,被关到派出所里头去了,我看好得很!”
“关进去判个几年才好!他进去了,我倒是也落个耳根子清净,免得天天在屋头气老子!”
他没再跟张叔掰扯,而是低头快速翻看着手里的小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
“叔,我刚刚算了一下,这账上一共是25603块8毛。这钱您先收着,把家里的急救了。”
“待会儿吃了饭,我跟您去县城公安局走一趟。
我在城里念书、工作这些年,正经认识几个得力的朋友,也有专门学法律这方面的。”
“再说了,涛哥平时是个啥子性格,我还能不清楚?
他从小老实本分,是个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跟人红脸的性子。
除非是真的被别人逼急了,逼到了死胡同里,否则他绝对下不出这么重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