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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林儿便起床为古羽写方子。古羽挣扎着起身穿上衣服,从怀中掏出张汉下给的药方交给林儿,说道:“这是那天让张大夫给看的,林儿你看看。”林儿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又认真把了一下古羽的脉,然后道:“脉浮数。这药方前四位发表,后四位疏内。内外兼顾,的确是大师所开。只是……”她欲言又止,转而说道:“算了,也许是我多虑了。就按这个药方去抓药吧,我去叫木头。”红香在后面笑道:“林儿使唤起木头可真是得心应手啊。”林儿笑道:“主要是除了他,其他人我都不敢使唤嘿嘿。”
过了早饭时分,陈配果然又来了。听说古羽病了,忙与洪王生到西跨院来探视。见古羽卧病在床,二人便在床边问安。古羽在床上拱手道:“劳动太爷亲自登门,草民惶恐不安。不知太爷来此,有何贵干?”陈配拉了张板凳斜斜坐下,脸上露出犹疑的表情,说道:“昨日里,古公子临危相救有大勇,机巧应答有大智,与民开脱有大仁,如此大勇大智大仁之辈,堪称国之翘楚啊。”古羽闻言心中一乐,这不是《鹿鼎记》中韦爵爷常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口中却说道:“小可一介草民,哪当得起太爷如此谬赞。”陈配道:“不知古公子是否有意参加科举,做天子门生呢?”古羽疑惑他怎会问起这个,说道:“科举之事,草民未曾想过。只因平日闲散惯了,与几位朋友吃喝打闹还成,要登殿入仕,实在有些勉为其难。”
陈配闻言竟似卸下了一个包袱一般,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小县今日来,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古羽道:“太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陈配犹豫片刻,道:“是这样的。小县前几日接到吏部传文,将小县平调至成都府下面的一个大邑县任职,让小县接报后十日内便动身赴任。”古羽道:“据草民所知,外放官员三年任满,均须先到吏部述职,然后再作安排。为何这调令会如此突然?”陈配道:“小县也不知是命相不好,还是家世淡薄,为官这些年,总是得罪的人多,巴结的人少。古公子有所不知,小县已经做过很多个县的县令了。这些县要么深处漠北,要么靠近南蛮。反正哪里的县令没人愿意去,就总会有人想到我。如今这大邑县,据传又是个匪盗猖厥,民心不稳之所。这可真是让人忧心啊。”古羽道:“难为太爷了。”陈配忽而转笑道:“因此,今日小县这个不情之请,就是希望古公子能屈尊充任我的师爷。小县家世清贫,为官也没捞到什么东西,实在是不敢开这个口啊。”古羽道:“太爷说哪里话,为官清廉那是天大的好事,有何无法启齿的。只是这师爷的邀请有些突然,请太爷容我与家人商量一番再作决定,如何?”陈配道:“那是应该的,应该的。那小县这就回去了,静候佳音。”说罢便起身告辞离去。洪王生也跟了出去,似是要找陈配办什么事。
吏胥制度在中国历史的政治制度中,占有极其重大的地位。实际上,胥吏,也就是俗称的师爷,在许多政策决定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很有些像真实世界中的西方社会,每个政治人物都有自己的政策顾问团。在台前的政治人物不过是一个标靶,真正做决策的,是后面的这些顾问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