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来的稀奇,莫说玉当了,便是珊瑚一时之间也不晓得如何回话儿。正在那边儿尴尬着呢,不妨就有人冷笑了一声,接了话茬过去了:“我倒不知,原来我们的声名居然狼藉到了这般的地步!却要陈家哥哥这样儿害怕!只是你须得知道,我们跟你同路,是你那左相爹爹晓得了之后自作主张的让你同我们一处儿的,却不是我们求着嚷着八着你不放的!你倘是不愿意,眼下便可以留在这儿,难不成我跟鸣哥儿两个便到不得那白泠书院了不成?”
玉当把眼去看,见这说话儿的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却偏偏气韵清贵,貌相舒雅,瞧来浑不似才十多岁的人儿。他穿着一身儿桃花儿粉的劲装,腰下垂着一个碧莹莹的玉牌子,足穿一双嵌金线飞鸣靴,身量虽不大却蜂腰猿背的,瞧着甚是扎眼。玉当瞧着他有几分眼熟,仔细一回想才忆起是那日在拢秀园见过的谨王府的小王爷慕容燕行。因南玉堂听了他的名头也禁不住有些色变,她便记下了。思及他的身份,也难怪连陈季常这样出身的人都忍不住道一声“得罪不起”了。只是,他既是谨王府的小王爷,那即便是求学,也该在京里呆着才对。翰林院里那么多饱学大儒们在,却何苦要跑去武陵一座小荒山上去过那苦行僧一般的日子呢?这白泠书院名气再大,也比不得京里,想来不是贪新鲜,便是惹了什么祸被家里送过去磨心性儿的吧?
玉当在一边儿胡乱瞎想,另一边儿的陈季常却骇的几乎没滴下汗来:“燕哥儿何时来的?不是在前面儿跟鸣哥儿一处儿用膳吗?如何这么快便来了?鸣哥儿呢?”
慕容燕行哼了一声:“再不这么快赶过来,还不晓得我们背后给人编排成什么样儿呢!你问鸣哥儿吗?我本来是好意赶过来告诉你的,鸣哥儿嫌这客栈来往人多,宁愿赶着去前面儿的树林子里住一晚,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我本来想着你或许听了这话可以高兴些儿,升了一晚的住宿费用。却想不到听到了这样一段话。如此甚好!你便不妨在这里好好歇息,完了之后同你的这位世妹一道儿上路吧!我可要赶着去追鸣哥儿了!你既然厌弃我们,拜托就不要跟着自找没趣儿了!我这里可走了!”语毕,二话不说,扬长便行。
陈季常闻言,脸儿“腾”的一声便红了。只匆匆对玉当拱了拱手儿,便慌的满头大汗的追着他去了:“燕哥儿,慢些儿!怪我不会说话,得罪了你!只是我们却是说好一路的,倘是给家里知晓半路之上我抛了你们俩个,这可如何是好!哎呀!你慢些儿走!我同你们赔不是还不成吗?喂,喂!!!”
声音越来越远,玉当同珊瑚两个面面相觑,也不知说什么好!平地里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儿,也不知是在闹些儿什么。说来那叫鸣哥儿的人也怪,她们这么一路行来,能有个住儿的地方便觉不错了,恨不能天天儿经过的都是这样有客栈的所在。他可倒好,居然嫌客栈人来人往的热闹,竟愿意去那深山野林子里露宿,着实是孤另的怪异!倒难怪陈季常这样的人都要叫二人煞星了!说来这陈季常也可怜,若性子怪癖也倒罢了,偏那慕容燕行又是那样一个身份,如此说来,他此行这差事倒是个动辄得咎的活儿,倒也难为他了!好在自己一行都是女眷,又有舅母在旁,想是无碍的,倒不必怕路上再横生出许多枝节来。路上碰着了他们避一避也就是了!玉当这么一想,便也不烦恼了。回身便又笑着拉过珊瑚的手继续往镇上走了。却哪里知道,有些劫有些缘却哪里是想避便避的过的?世事太也奇妙,否则她又何以会再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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