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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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想像的要糟糕…现在似乎已经不痛了,但是皮肤上还是留下了印迹。”

又高又壮的华服女子满脸不快的挽起衣袖,露出粗壮的手臂,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牙印。

“这不可能是人咬的!”

博雅情不自禁的发出惊呼。

“这么小的牙印,不只有婴儿才咬得出来吗?”

“但是,的确是人的牙印。”

无视少将夫人因生气而鼓起的双颊,晴明细细的察看着她手臂上的牙印。

“原来如此,看来还真的是和那个有关啊…”

“什么那个?”

少将夫人拉下袖口挡住手臂,对出身大内,性格保守的她来说,向陌生男子露出手臂那么长时间,已经是她能忍耐的极限了。

“这是离恨留下的牙印。”

“离恨?”

“是一种妖兽,形状和蛇差不多,但是长着人的脸。”

“所以才会留下人的牙印啊。”

少将和博雅都会心的点头。

“但是,找遍了整间屋子都没发现那种东西!”

少将夫人的表情依旧不快。

“离恨是由怨气而生的,本身就是气,用寻常的方法是找不到它的。”

面对少将夫人的抱怨,晴明依旧不温不火的说着。

“怨气?”

“没错,说来…最近贵公子正在和一名女子交往是吧?”

“那是府上的家事,与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您二位无关!”

这样的说着,少将夫人又愤愤的瞪了博雅一眼,显然她已经得知了早上博雅出手对付自己的家仆的事情。

少将的脸上顿时现出尴尬之色。

“夫人,至少也请你对晴明大人这样的贵宾客气一些吧…”

“虽然如此,但是,请晴明大人来,只是为了驱除家里捣乱的恶鬼。其余的琐事,还是请晴明大人不要过问了吧!”

夫人又疾声厉色的说着,脸上的肥肉随着她的声音而抖哆。

“并非无关哟。”

晴明一句话就把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离恨之名,本来就有被生生拆散的恋人的怨恨之意。夫人您强行拆散了贵公子和那名女子的恋情,令得二人因离成恨,故有此物而生。所以说,这事情的源头,还是要着落在贵公子和那名女子身上的。”

“原来如此…”

少将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但看到身边夫人投来的怒目,马上就闭了嘴。

看到这一幕,博雅也想笑,但是却笑不出。

“无论如何,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替夫人驱除离恨,还是做正经事要紧。”

最终,还是晴明替尴尬的二人打了圆场。

“请吩咐人准备一碗冷的清水,一块干净的白布,一枝蘸过朱砂的笔,还有一根红绳。”

少将立刻让家仆将这些东西准备齐了。

“请将夫人两只脚的两根大脚趾用红绳绑起来。”

少将亲手将夫人脚上的红绳绑好,此时,晴明也正用笔蘸着朱砂,在那块白布上写着什么。

博雅凑过头去,看到晴明写的是一篇《观音经》。

写毕,晴明小心的将布叠成长条形,递到少将夫人手中。

“请夫人双手托好这块布,不要失手掉在地上。”

等少将夫人托好布,晴明又示意少将坐到一旁。而自己则端着水碗站起,绕着夫人的身体慢慢走动,嘴里还喃喃的念着什么。

“可以了。”

在少将夫人身后停下脚步的晴明,猛然将冷水兜头向夫人淋下。

“作什么!你这无礼的家伙!”

给淋了一身精湿的少将夫人怒吼着叫出声来,但随即喉头一梗,扑的吐出一样东西来,正巧落在手上那块写满《观音经》的白布上。

掉在布上的是一条全黑色的小蛇,有两只人的手掌长短,笔杆粗细,头部有核桃那么大。

“天,它真的长着人脸!”

博雅低低的呼了一声。那蛇的确长着一张女子的脸,正凶狠的张口嗥叫,其景狰狞之极。

“就是这个啦。那女子的怨念凝成的离恨。不在受咒人无防备的情况下以清水贯顶,它是不会现身的。”

晴明伸手掐住蛇的七寸,将它提了起来。然后从少将夫人手中取过白布,将小蛇包在其中。

“请把它埋到门外七步以外的地方去。七年之内,离恨不会再复返此处。”

一名家仆领命,接过布包匆匆而去。

少将夫人仍旧为“清水贯顶”这样的无礼之事耿耿于怀,一边用洁净的布拭着脸一边狠狠的瞪着晴明。

“多蒙晴明大人相救,感激不尽。”

晴明挥手止住了少将的行礼。

“请问贵公子现在何处?”

“因为和那名女子分离,因此思念成疾,病卧房中不见外人,至今已经有七八天了。”

晴明点点头,语气沉重的把话说了下去。

“我现在只是将离恨逐走,无法将之根除。若想根除离恨之祸,须得重新撮合贵公子与那名女子。因此,我想见贵公子一面…”

“此事绝无可能!”

少将夫人凶横的吼叫出声。

“有妾身在的一天,那种女人也休想进少将府门半步!”

“但是,二人不能复合,离恨之祸始终无法去除。”

“既是这样,派人去将那女子杀掉就是!”

晴明和博雅都变了脸色。

“万万不可,杀掉离恨之源固然可除离恨,但是却会使那女子变为厉鬼,只会比离恨更难对付。”

少将夫人从鼻孔中发出轻蔑的嗤笑。

“到时,自然就要再次拜托晴明大人了!”

晴明的脸色,此刻完全的沉了下去。

“恕难从命。在下只会袪咒,无力逐祸。”

“既是如此,妾身自会去找圣上,请阴阳寮派人处理此事的!”

少将夫人望向晴明的脸上,充满了蔑视与敌意。

“事情已了,请晴明大人不要再过问府上的家事了!”

博雅正要发作,晴明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跟着缓缓长身站起。

“明白了,那么,我等就告辞了。”

“等等,晴明大人,关于报酬…”

少将起身拦阻,晴明却只丢下这么一句:

“不需要了,离恨之根不除,此事等于没有办成,在下亦无颜谈及报酬。”

说完,晴明便扯着博雅离开了少将府。

背后传来的,尽只是少将夫人的冷笑之声。

“晴明,你别拉我,让我去和那女人讨回公道!”

“不必了。”

晴明语气沉重的说。

“公道自在天定,那位少将夫人逆天而行,目下的公道之报只怕连我也无法止住了。静观其变吧,博雅。”

“晴明,在家吗?”

“进来吧。”

还是一样的询问与回答,有所不同的是,博雅这次的口气中明显带着三分快意。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少将府的人发现少将夫人暴毙了。”

“是吗?”

停下手中疾书的笔,晴明微笑着倾听博雅那充满快意的声音。

“似乎是早上由睡在身边的少将发现的,皮肉内脏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滩鲜血和套在衣服里的白骨了。”

“是这样啊,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