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谢家容不下我,我一刻都待不下去。请您让我回家。”

江夫人搂着她,神情坦然,看不出喜怒,

“傻孩子,你想出家礼佛不是坏事。但你也出家,你让旁人如何议论谢家?谢夫人,您说是不是?”

谢夫人冷笑,

“身正不怕影子斜。江夫人,难道在江府,偷锦盒不算偷?”

她手里的茶盏在茶碟中晃了三晃,落在了桌面上。

几滴茶汤溅在她袖口的银丝上。

“出家”二字在她这是忌讳。

“敢问江夫人,你们江家有爷们没有妾室通房吗?是江阁老,还是江大人?”

“姚氏是江乔月自己选的,她连自己人都容不下,她能容下谁?”

“江夫人,难道江家的女儿都善妒吗?都没有容人之量吗?”

江夫人唇角微勾。

谢夫人醉翁之乐不在酒,女儿江乔月竟丝毫未察觉,还处处针对一个通房。

真是蠢不可及。

但事已至此。

江夫人淡笑,

“谢夫人,江府虽不及谢家有百年底蕴,但到底是书香门第,世代为官,深得隆恩眷顾。我女儿自幼娇养,你说她偷东西?”

“这若不是玩笑,就是陷害。乔月天真率直,自是看不惯小人嘴脸。要说姚氏无辜,我亦不信。”

“我的女儿,我清楚,姚氏若真是贤良之人,乔月怎会容不下她。”

“谢夫人,江家的女儿不只会六艺,温良恭俭让,女则女戒,她们不说倒背如流,但每一条都能做到。”

谢夫人脸上透出笑意,

“江家的女儿好,我是知道的。但发生了这些事,我一时不敢信了。乔月嫁进来也快三年了。”

江夫人心领神会,不经意间哼了声。

谢夫人大费周章,不就是想为侄女崔芙蓉铺路。

一个嫁不出去的望门寡,也就配做个妾。

“三年无所出,抬一贵妾进门也是应当。”

江氏闻言面如死灰,刚要言语,被江夫人一眼瞪了回去。

她银牙咬碎,哭倒在邢氏怀里。

谢夫人目的达成,压下嘴角叹了口气,

“惹得主子不和,到底是姚氏之过。”

侄女崔芙蓉温婉贤淑,与谢璟青梅竹马。

因着江家早年间对婚约模棱两可的态度,害崔芙蓉误了花期,后来寻了两门亲事,都不顺利。

谢夫人心里有亏。

她不忍侄女一生孤苦,又心疼侄女做妾受委屈。

这才万般算计,要让崔芙蓉进门就与江氏平起平坐。

善妒是七出之条。

江氏想惩治姚二丫,只能说姚二丫有错,不是自己善妒。

既然不善妒,就要容得下人。

如此,崔芙蓉进门也可以操办一下。

谢夫人心中满意,要不是抓住江氏这个把柄,江夫人难缠得很。

至于姚二丫,死不死的,谢夫人压根就没考虑过。

随便吧。

姚二丫蹲在花丛旁画小人。她回想着画本子里的情形,摇头晃脑,觉得自己也可以出书了。

她抬头瞥见春玲带着几个婆子朝这边走过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银露探头探脑:

“夫人叫她进去吗?”

春玲剜了她一眼,指着姚二丫告诉婆子们:

“就是她,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