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二丫伸出手臂插进银蕊怀里,单臂夹住锦盒,往身前一揽,另一手托住底部。

纵使银蕊使出吃奶的劲,也未能拦得住姚二丫,反倒把自己拽个踉跄。

姚二丫稳稳抱住锦盒,朝谢夫人屈膝施礼,

“夫人放心,待大人得空,我亲手交到大人手上。”

谢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揶揄道,

“你倒是忠心。”

姚二丫与有荣焉,

“大人待我好,我不能愧对他。我不吃不喝,我就盯着这个盒子,待大人从二奶奶房间出来,我就给大人送去。”

谢夫人突然乐了。

“好。你做得很好。回去吧。银蕊,派两个人帮着二丫。”

鸳鸯莲瓣纹金碗太过珍贵,真有个闪失,谢夫人会心疼得吃不下、睡不着。

她不敢赌。

早晚,谢璟都得给她送回来。

姚二丫想借此讨好谢璟,作为接近谢璟的一个由头,谢夫人门清。

她就当日行一善,积德了。

毕竟,姚二丫帮她对付了江氏。

谢夫人清楚儿子的好恶。

今日,江氏丑态尽现,谢璟难再生情。

谢夫人吩咐银蕊,

“去崔家把表小姐接过来,就说我身体不适,让她来陪我两天。”

侄女崔芙蓉与谢璟青梅竹马。

当年,江氏有意退婚。

谢璟是同意的,还劝过谢夫人,莫要强人所难。

可谢夫人看重江阁老在朝中的人脉,想给谢璟寻个助力。

没成想,江氏的父亲赈灾不力,险些弄得官逼民反,江阁老无颜留在内阁,告老回乡了。

从此,江家再不如前。

谢璟丝毫未能沾上江阁老的光,反而惹来一身累赘。

谢夫人每每想起,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偏谢璟是一根筋,说娶了江氏,自要待江氏好。

处处为江氏遮掩。

逼得谢夫人连敲打江氏一下都得寻个十拿九稳的由头,心里这股火越烧越旺。

眼下,谢璟心里裂开一道口子,谢夫人断不会让江氏再占上风。

姚二丫不知谢夫人心里的弯弯绕。

她抱着锦盒回了房,蹬着板凳,将锦盒放在房梁上,

“咱们三个轮流看守,它要是没了,咱们三个都不能好过。但只要我把它再还回二爷手中,二爷赏我好东西,我定少不了你俩好处。”

两个丫鬟,一个叫芳萍,一个叫芳雪,是谢夫人院子里的三等丫鬟。

她们自是看不上姚二丫的。

但谁让姚二丫如今得谢璟宠爱。

“姚姑娘说得是,奴婢们晓得。”

姚二丫说:

“你们一个人留下看房间,另一个带我去银屏房间。”

芳萍看了眼芳雪,

“姚姑娘,银蕊姐姐告诫奴婢二人,传家宝不能离了视线。奴婢们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姚二丫会意,知她们瞧不起自己,讨好拉拢无用。

“也好。你们告诉我,银屏住哪儿?”

待姚二丫出了房间,

芳雪抱怨,

“你惹她作甚,跟她走一趟,也掉不了二两肉。”

芳萍冷哼,

“我就看不上她那狐媚样。她走完了吗?她都摔倒了。二爷颠颠的,探着大半个身子,上赶着抱她。就差拿手拎着她,从凳子这头到那头,呸!”

芳雪:“少夫人都变成二奶奶了,你还惹她。以往二爷不满,都是睁只眼闭只眼,这次……哎,我睡会,你看着。”

芳萍:“看着什么!它还能飞了不成。我也睡会。”

姚二丫躲在窗外,待二人发出鼾声,瞄了眼袖子里的金碗,去了秋棠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