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苑,丫鬟进来禀告,

“少夫人,二爷回来了,正往秋棠轩去。”

孙嬷嬷打发丫鬟出去,笑盈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纱衣。

江氏刚沐浴完,瞥了眼,嗔怪着躲到一边,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我才不穿。”

孙嬷嬷急得不得了,

“我的好姑娘,二爷可是万里挑一的良婿,您还求什么。”

“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没有通房,没有妾室,待您也宽厚。”

“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该忘的人得忘,该收的心得收。”

江氏闻言落了泪。

孙嬷嬷惶恐,抱着她,哄了又哄,

“老奴说错话,惹您伤心了。”

江氏哭得鼻子发红,

“我知夫君不错,但……”

她俏皮地朝孙嬷嬷眨了眨眼,

“我就是值得最好的!”

说罢,朝孙嬷嬷摆了个鬼脸,

“嬷嬷瞧,我一会儿就这么哭,行不行?”

孙嬷嬷见她想通了,松了口气,

“我的好姑娘,只要您今夜拉拢住二爷。明儿个,他去跟夫人说,您的难题就全解决了。”

她抖开纱衣往江氏身上比了一比,艳红色薄纱称得江氏肤白如雪,身姿婀娜。

孙嬷嬷眉开眼笑,今夜算稳了。

但掂量着江氏以往的作风,

“我的好姑娘,今夜万万不能再扫二爷的性了。”

“二爷年轻气盛,忍不得。”

江氏神情怏怏,双手托着腮,坐在妆奁前发呆。

她尝过鲜,谢璟的循规蹈矩,让她索然无味,提不起性致。

但谢夫人铁了心,要给谢璟纳妾,她必须给老妖婆些颜色看看。

真当她好拿捏。

“小姐,快穿上,二爷马上就过来了。”

江氏不情不愿哼哼着,

“又是来教育我,听得人耳朵生茧。”

孙嬷嬷奸笑,

“哪还不简单,您别让他开口,不就得了。”

江氏羞红了脸,

“嬷嬷坏。”

蝉翼罗,薄如蝉翼,如烟似雾,裹在江氏身上,隐约可见一对红梅如珠。

她不由想起那人,若是那人,今夜必定浪漫刺激,而谢璟……

哎!

等啊,等。

“阿嚏!”

谢璟还不来,江氏心里不落底。

上个月,因为同房的事,她得罪了谢璟。

二人谁都不理谁。

谢璟常说人前教子,背后教妻。

江氏想弄出个大错误,引谢璟来找她。

这招百试百灵。

找她,她就服个软。

谢璟常说她孺子可教,对她所求皆是无所不应的。

“嬷嬷,怎么这么久?谢璟进院子,翠儿就该跑去告诉他……”

江氏突然紧张起来。

有些男人就喜欢成过婚的妇人。

“二爷清高,怎会看上个粗鄙村姑。”

孙嬷嬷安慰江氏。

孙嬷嬷刚遣人问了,说谢璟进了耳房就未出来。

可谢璟向来循规蹈矩,成亲前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少夫人莫忧。她是个妇人,即便真跟二爷有了什么,也掀不起来浪,过后解决就好了。啊!”

江氏气愤,扇了孙嬷嬷一耳光。

“她能弄死,谢璟怎么办!我不要脏男人!”

江氏捂着脸哭,好似挨了一巴掌是她。

孙嬷嬷擦掉嘴角的血。

“少夫人,再等等,兴许二爷正要过来。”

江氏抱住孙嬷嬷,窝在她怀里撒娇。

“那他也脏了。我都说不嫁他。这种封建士大夫都玩得花,不是好人。”

“偏你们不信,把我当个物件送给了他!”

江氏泪流满面抬起脸,

“嬷嬷,你把他给我叫回来,就说……说我上吊呢!”

孙嬷嬷怕她做傻事。

“少夫人还不清楚二爷的为人。他最不喜玩弄心机之人。他就是喜欢您,天真无邪,像个孩子。”

“姚二丫是个有夫之妇,还敢爬二爷的床,二爷必定先收拾了她。”

“咱们找个妇人送去,万无一失。大不了明日杖毙,反正她总是活不了的。您没有损失,少夫人,放心吧。”

江氏抹干眼泪不哭了,轻抚孙嬷嬷泛红的左脸。

“嬷嬷,你打我,你打我……”

江氏抱着孙嬷嬷又是一阵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