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抹布,受惊的母鸡

陈甲的右拳压在石意为胸口,不轻不重,然后他衣服上转动了一下。

拳面左一圈,右一圈,像在桌上蹭掉一块油渍。

石意为躺在地上,后脑勺贴着冰冷的石板,胸口那只拳头每动一下,他就觉得自己薄了一分。

不是骨头薄了,是人薄了。

北院头号种子,炼气七层,灵这些名头被那只拳头一圈一圈地从他身上碾过去。

碾成了一张纸,碾成了一块抹布。

他就像是一块抹布。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从嘴角抖到下巴。

他的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半眼白。眼皮抖了两下,头一歪,不动了。

不是被打晕的,是直接气晕的。

陈甲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石意为确实没反应了。

“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他把拳头收回来,又上肩头的衣料上蹭了两下,觉得蹭干净了。

他站起来,把手揣进袖口里。

台下死寂了整整三息。

东院直接炸了。

不是欢呼,是直接开喷。

是憋了两场,憋到嗓子眼冒血终于喷出来的那种喷。

周老六第一个翻上擂台边的栏杆,缺了牙的嘴他一只手指着北院候场区。

“叫啊!你们怎么不叫了!”

“啊?你们北院的头号种子!”

“炼气七层!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了腰,又猛地直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

“就是块抹布!给我们东院的人擦拳头用的抹布!”

东院一个年轻杂役跳起来喊,嗓子尖得劈了叉。

“碎石掌!碎石掌!碎成抹布了!”

“炼气七层!躺地上装死七层吧!”

“这修的是怎么给人擦血吧!”

东院所有人全在吼,全在笑,全在跺脚。有人拍着候场区的木架子,嘭嘭嘭的闷响像擂鼓。

有人把外衣脱下来甩过头顶,布片子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旁边人的头上,那人也不管,继续吼。

所有人听见其他人嘲笑,王生明也在笑,李易石也在笑,后背的瘀青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停不下来。

然后南院那边有人实在没绷住。

“噗。”

是实在憋不住的那种笑。他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他低下头,憋得满脸通红,但从指缝里还是漏出了声音。

然后第二个也笑了,第三个跟着低下头去。

南院的队伍前头还在硬撑,后排已经笑倒了一片。

西院那边,万青山还站在擂台柱子边上,双手不抱胸了,垂在身侧。

“武夫吗?”

“有点意思……”

北院的人脸全黑了。

石意为是他们的头号种子,被一拳打碎手掌,被一膝盖撞翻在地,被当抹布擦血,最后被活活气晕在擂台上。

他们想反驳,石意为躺在擂台上还没人抬走。

东院每一句话都像巴掌扇在他们脸上,扇得他们脸皮发麻,扇得他们抬不起头。

杨管事的脸最黑了。

这时候,李管事从擂台边上走了上来。

走到擂台中央,站在陈甲身边。

拍了陈甲:“你小子可以啊,真给东院争了口气。”

“我宣布。”

“东院,陈甲!胜!”

杨管事猛地站起来。

“李管事!你这不合规矩!是我……宣的。”

李管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终于不用再忍的痛快。

“抱歉,激动了。”

话音落地,东院的人笑得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