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圣城曾经告诉我,你与龙问天之间的情仇爱恨,是月珂帝横插手一手,坏了你们的好事对吧,可是,两个人的姻缘比得上这天下千千万万的生命吗?你凭什么因你一己之私而挑起尊齐两国的仇恨,将天下的百姓置于战火中煎熬?你这样的女人,隐在幕后的黑手,你若是受审,你将是战犯,一级战犯!”
“事情究竟怎么样,你告诉我!这个身体信你的话,那我也信你!你,没有挑起两国战争,是吧?”
步步的心跳又乱又快,生怕翩洛那形状优美的唇间吐出一个字“是”,她等了半天,心慢慢要放松,就在她以为可以真正放松时,却听到了翩洛冷酷的回答:“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胡说!”步步忍不住想为她辩驳:“你傻了吗,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
“是我派人去挑拔尊齐两国的关系,是我派出风圣城攻打齐国,也是我去信巧妙搅扰龙问天自尽,这一切都是我干的,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个的话,我告诉你,这一切全是真的。”
“姑姑!”步步绝望地叫了起来。
翩洛翻身坐上摘星楼栏杆,猎猎而响的风吹起她白色的衣裙,有如孤魂,她神情自若,再不复与蓝衣人一起时的悲伤彷徨,她说:“我投身于世时,曾经自信满满,我有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的智慧,我知天机,我知地理,我知化学物理……对了,你的化学也是我教的,当初你刚投生于这个世界时,化学可是我亲手教的,那炸弹也是我教你制作的,前世,我与黑道‘略’有来往,我什么都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我有两世的回忆。”她说得很得意,甚至有几分亢奋,步步怜悯地望着她,这又是自大狂的下场。
难怪自己的身上有炸弹,步步终于明白原来这炸弹不是这个世界原有的物件。
“我几乎像个神仙一样无所不知……所以我怎么愿意屈就于一个男人之下,过那卑屈男人之下的生活?可是这个世界,容不得女人有见识,男人总想要摧残聪明女人的一切。步步,我输了,输给这个世界。”翩洛说得很无所谓:“之后的一切就如风圣城所言,我要报复是,我在报复,我必有报复!男人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我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我虽然输给了这个世界,不过却赢过了两位帝与王,也算够本了。”
步步几乎想要撕开她的皮,看看她的心是怎么长的:“你以为你能改变得了这个世界吗,你好好活你的,关平常百姓什么事?他们死得有多惨你知道不知道?”
翩洛望向蓝光,答非所问:“步步,你拥有两世回忆了,我本来想封住你上一世的回忆的,但上天不许。步步,我希望将来你别踏我的旧路。”
步步冷冷地唾她:“是什么让你以为我还会步你的后尘,难道仅仅因为我曾经受过你的恩惠,你就以为我整个灵魂都是你的吗,翩洛,你以为你是谁,是神?!”
翩洛的脸色在蓝光映染下蓝如海水,她望定步步的眸子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将来有一天你因为说过这些话而后悔。”
“哈哈,笑话!”步步气得直笑,翩洛站起身来,立于栏杆之上直欲飞身而去,步步没有拉她,这样的高度,对一个高手而言想死都难。
蓝光越来越盛,翩洛望向天空明亮的凤星笑了:“可是我总还不算输得彻底不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在我看到归来时,我就知道你是来清算我的,我等这一天也等了好久了。我的手上血腥味浓得洗不去,我亲手杀过的人,我暗算过的人,间接死于我手的人,太多了。”
“原来你也知道人间自有正道。”
“但有时正道也会泯灭于天道的。循环罢了,我就是为恶的那一环,接下来也许该是正道行天之时,步步,还是那句话,我有今天是我自找的。我不恨你,步步,我爱你,我心中最后的良善是你带来的。”
她哼着歌,白色的身影拔地而起,化身迅疾无比的箭飞向浩渺无边的夜空,在夜空中转了一个优美的舞姿,白雪纷飞,她笑容如花,宛若当年年方十五,犹是一腔热血的稚嫩少女,步步看得失了心魂,忘记了呼吸,回过神来时哼道:“你还有心思跳舞?”
翩洛在空中悠然几转,如雪花飘舞,望向步步最后一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然后眼一闭,散去了全身功力,身影顿时有如银石沉重起来,颓然射向黑暗冰冷的地面。
那一刻,步步才看清了她眼中的绝然死意,她心下乍然剧痛,声若尖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