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为官之道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若是按他原来的计划,在月珂帝驾崩之时,步步当已经粗略掌握了齐地的大部分事宜,心也应该被他养大了,那时回京当未必能屈就于一个男人之下,屈就于后宫三千粉黛之中,这些年来他一步步地引诱步步走出了京城,引诱她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太过“贪婪”,最终不满于京城那小小的皇宫,也因此,他亲手打下了一个广大的世界送到她的手里,渴望有一天能看到她站在万人顶端--哪怕仍旧那样自信而恼怒地对他横眉竖目。

但月珂帝死得略出乎他意料之外,原本从京中传来的密信里看来,月珂帝虽然精神身体大不济,但至少还能撑上一年到两年时间,这一到两年的时间里,应该够步步长出足够锋利的小爪子,随时挠一挠某些敢于跟她对着干的傻瓜了,锱铢必较,恩怨分明,那丫头似乎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叫“宽容”,或者不如说当年许太傅教皇子们“君子之德”一课时,步步逃课了,正在宫中大闹皇宫,往当时最得宠的钱妃宫里放了许多菜花蛇,从此,这一课永远地缺失了,再也补不上了,所以自己做了她认为不可原谅的事,她就再也不肯轻轻放过,什么叫做“君子有容人之道”?没听说过。

当许太傅在信中婉转地劝步步宽容风圣城犯下的“白壁微瑕”时,她会瞪大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咦了一声,然后疑惑地在信中诚恳地求问许太傅,人家见你老当益壮,奸了你,打了你,顺便把你老爹老妈也都奸了杀了,你原谅不原谅他?你要是原谅他,我就原谅风圣城,然后在信末再次注上“切望答疑”,那封回信差点没把许太傅气得直上西天,来信言辞激烈地向风圣城表示要和步步断绝师生关系,当然,后来不知步步是怎么哄的,许太傅这断绝关系之说不了了之。

这就是翩步步,只要她认定的事,哪怕是死路也要一条路走到黑,这种性格实在是很合他风圣城的胃口,这样鹰的个性若是拘于后宫当一个皇后实在是委屈她了,也委屈后宫无数粉黛了,为了后宫无数粉黛的生命安全,风圣城真心觉得她不要回京,对人对己都是一件大好事,但问题是现在说不让她回京,这显然是不现实的,齐地目前在他的控制下,但步步不在他的完全的控制中,她要回京那是没有人拦得住的,区别只在于步步是回去后能不能出得来,况且,他拦得住熠泽的人,也拦不住步步的心,步步对他的痛恨到了什么地步他再明白不过了,对天天面对的一桌公文讨厌到了什么地步,他也太明白不过了,所以说到要走人,那绝对是说走就走,绝无半点留恋,但现在若是任由步步回京了,京城届时处在熠泽的控制中,就算皇后再有能力,但是要放走一个皇后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得到的。

步步走不得,风圣城的目光沉静如水,手指一捏,密信成了粉末,绿珠见没有回信,“噫”了一声径自低头吃起风圣城给的食物,吃完拍拍翅膀远走高飞,风圣城的主意已经拿定,挥笔如流水,片刻信成,他细细看了一遍,反复涂抹,连续改了几次,直改得满意了,这才取出一张新纸誊写一遍,他素来心有主意,心随意动,下笔只消一挥,几时改过文字,也只有面对她,他的自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虽然写是写了,却未敢就说她会接招,别人收到此信的反应,他能有十成的把握,但对她,他只有八成的把握。

这信是由军中驿差快马加鞭送到步步手中,步步一见到风圣城的来信就知道不妙,心知这个人来信必定没好事,谁知道打开信一看,竟是一个大好消息,但是仔细看下去,却不由得勃然大怒,脸上各种精彩啊,忽红忽白,心绪难平。

到底风圣城说了什么呢?

很简单,信上很简单地说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指责步步在处决那些逆谋作乱的遗臣一事上处置不当,没有连他们家的婴儿一起处决,须知道这些婴孩长大了就是新的复仇力量,步步一念之仁,断送将来千百万人的性命,当要连这些遗臣家全家上下男女老幼一起处决才是正理,这件事要步步不要再插手,等他派人自行解决,他对步步不再信任,步步果然只适合坐在闺房里啃瓜子,靠在亭子上看狗打架,而不是从政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