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种自信而青春的气息瞬间让十步之内的男人为之倾倒。
苍融不知不觉伸出手似乎想把她的长发拢一拢,她是那么傲视一切,就算是与比她年长并且作战经验丰富许多的男人们打拼,也依旧不愿将她一头的长发归拢于脑后,创造一种利落的外形以便让人更加信服,她就那么披散着一头如墨的发,在起伏中不时地撩起香风乱了对方的心,却没挡住她的视线。
眼下,那一头长发在颊边微湿地贴服着,有些凌乱的美感,苍融的手伸到一半,风圣城沉了沉脸,倏地站起来,正巧把苍融的手给挡了回去。苍融带着一种戏谑的目光望着他,风圣城冷冷地道:“还不快进宫谢恩。”
进宫谢恩这种事对于步步来说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反正进出皇宫这么多年,拿了皇帝那么多好东西,还闯了不少祸,次次仗着姑姑的面子,皇上都没怪罪过,当然也与步步在皇上面前那一副巧舌有关,步步在皇上跟前那是舌灿莲花,皇上心情大好之际,自然大袖一挥,算了吧。
这一次给的恩非同以往,从来没有女子担任过官职,这一次不但有了女子入朝,担任的还是个纯爷们的官,就凭这一点,不管风圣城在皇上面前下过什么苦功,皇上本身的“英明神武”也不能磨灭,所以步步在皇上面前毫不吝啬口水地把这个“英明神武”夸大了一百倍,直说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得最擅长拍马屁的太监们都红了脸,这才心满意足地捧着皇上御赐的官袍准备告退。
但皇上却不肯轻放她,自从皇后入冷宫,皇上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步步,一来是步步不愿晋见,二来是钱妃等人从中作梗,凡是有皇上出现的地方,翩家的人便都无法进入,他们想尽一切办法隔离皇上与翩家的一切。
这一次若不是风圣城亲自带领,步步还无法见到皇上,步步因为姑姑的缘故,对皇上也没有什么好感,昧着被狗啃了好几块的良心称赞完皇上,便准备告退,但是皇上却不肯放过她,在她明示暗示了好几遍自己“要出去为国奋斗”的意图后,皇上依旧稳坐龙椅不放人,一只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沉香椅上的云雕,若有所思地看着步步。
步步被看得头皮发麻,不由又叫了一遍:“臣告退。”
皇上仍旧不理,一双眼睛在步步的脸上不住地探寻着什么,最后轻叹了一声,向后靠坐在椅背上,阖起了双目,似乎很累的样子,道:“她是什么反应。”
“谁?”明知道他在说谁,步步仍旧一脸的迷惑,这个话题她也不愿提及啊。
“你姑姑。”皇上略微凌厉地瞥了步步一眼,步步的小聪明没躲过他的眼睛。
“姑姑最近饭量很好,手不释卷,她说她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民念经的事业中去。”步步虔诚地双掌合什,阿弥陀佛,今天姑姑跟她说要去哪里来着,是青楼还是
皇上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话果真是她说的,也只有她,一张小嘴总能吐出让人高兴得要死或是恨得要死的话来。她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步步道。
姑姑和皇上之前的恩怨不是她能够插手的,皇上怒而迁怒翩氏一族,却始终不曾杀过翩家任何一个人,却也代表着皇上的态度。
“没有了?”月珂帝修长指头把玩着水晶盘,年过四十却依旧有一种少年独有的雅净气质,那霸气的皇帝气息此时竟收敛于无形,这种神情她太熟悉了,皇上只有在遇到姑姑时才会有这种烦恼至极、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烦躁。
“我夺了你们翩府的荣华富贵,她却一个字也不曾说过?皇后真够雅量,气度恢宏。”皇上冷笑,不知为什么,步步觉得皇上似乎并不为此觉得开心,反而生气了一些。
这倒是奇了,一个女人被你关进冷宫,她的家庭内外都被你夺了官,她对你不怨不怒,你不高兴吗?步步着实觉得想不退。
“姑姑是个内敛的人,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告诉臣的。”步步索性推诿道。
“你倒是入戏很快,一口一个臣的!”皇上笑道。
那神情似乎是他给了猫儿什么玩意儿,看着猫儿玩得有趣,他便发出会心的一笑一般。
“当官不叫‘臣’,难道我这官是假的?”步步忍不住顶了一句。
“大胆,还不快向皇上请罪!”大内监月公公出声喝斥,不住地向步步使眼色,不过,他偷眼瞧了下皇上,却似乎醒悟了什么,不再出言相劝。
皇上淡淡笑着,“风圣城要娶玳妍公主的事,你觉得如何?”皇上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他们是一窝子的人嘛,王八对绿豆,越看越有趣,配对配得好,来年龟满路。啊,臣话语粗俗了,臣的意思是郎才女貌,将来开枝散叶,子孙满堂,挺好挺好。哎,月公公,你那是什么表情,吃坏肚子么?”步步一脸无知地看着月公公,月公公捂着肚子对她不住地摆手,那嘴半咧不咧,表情怪异,小小姐,请您不要用如此惊悚的形容词,毁坏我数十年来在人前树立的“沉着冷静”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