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捕头,请你把话说清楚!街是什么街,小贩是卖什么的,小手艺人又是具体干什么的!你以为你在赏花么,说很看不好看就玩了?”风圣城一旦发起威来还是挺可怕的,他皱起眉头极不满意步步含糊又自信的话,毫不留情地道:“谁给你的权力说这里没有什么可疑的,我给你的任务是叫你看看这条巷子的”。
步步一挺胸,谁怕谁!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她把所见所闻一一述来:“这条街叫骰子巷,据巷子口碑志上记载,因为这里曾经是京城有名的赌街而闻名,后来皇上开拓京城规模,将外城周边向外周齐齐拓展了五十里,并言明据内城十里之内不得有赌坊出现,因为这些巷子不再有骰子声,从而成为一般居民小贩的居点!但是巷名就这么保存下来了。小巷进来第一家是卖鱼的……”
“你怎么知道他家是卖鱼的?也许只是当个鱼掮,并不直接卖!”风圣城冷不防问道。
鱼掮便是鱼商中介,大尊京鱼业繁华,除了鱼贩外,也有担任从外地进货并分配给鱼商的“中间客”,俗称“鱼掮”,别小看鱼掮,还真少不了他们,因为鱼市也有鱼霸,若是没有鱼掮在其中周围,大尊京的鱼市就要成了孤市,被几家大商行吞并了。
“因为我在跳进他家时除了闻到浓烈的鱼腥味外,还看到了卖鱼要鱼的刮鳞刀和鱼刺子,就在院中摆放着风干!”鱼刺子是一块木板,上面订着一根钉子,卖泥鳅啊,黄鳝啊这类滑溜的鱼时,客人时常要求当场开腹收拾,于是就能把泥鳅什么的往鱼刺子上一扎固定,鱼贩子手起刀落,不两下,腹也剖了,血也放净了,鱼刺子就是这么个用法。
步步虽也是衣来伸手放来张口,不过她在齐昌城时曾被风圣城发往珍珠场去劳役,有一回珍珠场长为了讨好她,刻意弄了一条海鳝鱼给她吃,就是用鱼刺子收拾的,都收拾好了,风圣城的部下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说风统领有令,步步小姐所依的鱼必须自己出钱买!就这样,生生把她满肚子的口水都堵了回去,化为无尽的辛酸泪水。
“也许是他自己家要吃的?”
“血腥味是骗不了人的,那贩子房子普通,就算家中卖鱼也不见得舍得那么大吃大喝,有那么浓烈的味道只能一个解释,他们家经常给客人杀鱼!”
风圣城嘴角终于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又问:“第二家呢?”
“第二家是木柴贩子,他家的柴堆到将几乎将院子仅有的通路几乎堵住了,灶房却建在远离房子的地方,而且四面有水缸,这是怕灶台离柴太近烧了柴引起火灾。”
“第三家是裱糊店……”
“第四家……”一家家地说下去,步步越说越音越大,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生存的价值,捕头,这个考验她武功与智力的职业,让她全身充满了热切的热情!
“所以我觉得这条小巷应当没有什么问题。”步步最后下了结论。
“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的,人是从这里失踪,所以骰子巷仍旧有嫌疑,天亮后你带几个弟兄亲自来踩踩,到了晚上再跟我汇报。”风圣城看了看天色,天边裂开一只巨眼,金目睁开,扫视人间,便拉着步步的手从另一条路离开了骰子巷,离开了骰子巷的范围,不用步步说话,他的手已经缩了回来,俊毅的面容上眼神微凝,随后又道:“你回府等信吧,我进宫向皇上要一道任命书。从今天起,你就是捕头了,希望你不要辜负朝廷和……和百姓们的欺负,勿负国禄。”
他说罢,真的转向朝皇宫方向奔去,这个人说到做到,这点她从不怀疑,就算是负了她,那也是因为她从来不曾向他要过“忠诚”这个承诺,也罢,从此他们就是同僚了,无关情爱,这样,挺好。
目送他离开,回过头来时,一张放大了的哀怨的脸在眼前闪着幽怨之光,“啊!”步步吓得退后一步猛拍胸口:“干什么呀,都白天了,扮什么黑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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