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青梅弄竹马

皇家小尤物 北宗殿下

她定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豆蔻年华十三余,自然怎么都好看,她凝视自己的容颜,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他:“你的头发总是梳得很美,是在软香窝里学的吗?”

她的话很软,却是一道醉人气氛中的寒风,刮得彼此都为之心底生寒,望着她清透明白的眼睛,他只能点点头,她点点头,痛得太多都已经麻木了,她只想把自己从他的魔咒中解脱出来,痛快地痛一次,然后,各不相干。

“好看,太好看了。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你的这一手梳发的绝活,也是天香教的吗?”

他的手一顿,镜中的她笑里含刀,看不出伤心的痕迹。

她转过身来,挣脱开他的柔情束缚,泠泠双目有如三冬寒雪,再无一丝的留恋,她说:“你说爱我,我在你的心中是最重,然后你却在我身心都给你之后,欺骗我,和别的女人相拥相缠,这样的感情,能叫爱吗?”

“这只是一种发泄,和感情无关,我并不是骗你,那天我确实有事,只是临时事情解决了……”他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往往施压,只求她的谅解。

可是她轻轻一笑,接口下去:“所以召了天香一起玩乐,天香的身材真不是盖的,连我身为女子都羡慕,更何况你,还有那个玳妍公主,顶着天御国的光芒,能给你前途无量的权势财富,所以,最爱的人最后就只能蜗居于看不见人的地方?”

“步步……”他叹而无言,步步的聪明总是用在最让男人狼狈的地方。

偏偏,她的话让他无言以对,作对的辩解对她都是一种嘲笑。

带着微微忧伤的甜软气氛被她的冰冷吹得透心凉,她缓缓站起来,离开他几步,和他目光终于平等对视了。

“你的爱,就是像宠一只小狗一样,给它吃,给它住,给它安全,不需要量的时候叫它滚,得空了抱出来宠宠,可是风圣城,我不是小狗,我是翩步步,我爱一个人,给他以最真的心。我恨一个人,就给他最锋利的剑刃,最爱的和最恨的我都给过你了,我没有资格再恨你,但是从今往后,你也没有资格再爱我了。”

他动了一动想要挽留地伸手,她却倏然以剑鞘相隔,把他挡在冰冷的三步之外,然后翩然转身,裙角飞扬,她已经远去。

临去时,她淡淡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在他脑中盘旋不去,她说:“风圣城,你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重要!”

青梅未熟,竹马已远。

她笑着离去时的泪水,如朝露一般闪烁,第一次看到那么美丽带露的眼睛,如黑夜中闪光的明星,在夏日明亮的长空里依旧耀彻心灵,他却宁愿永远不要再见到她流泪的样子。

他的手握如铜铸,紧得发白,谁也不知道风少望着天边的一抹孤云在想什么,在他走出来后,面色依旧,但是全身寒气笼罩,对御林副将下达了一个命令,殂击天魔教,反抗者杀无赦!

一令甫下,天魔教外的许多的行人和菜贩子甚至过路的行人突然都变了脸,从衣服掏出了许多兵刃直逼大宅,然而天魔教的青铜王和一些重要的首领已经从另一条地道遁走了,步步和玳妍公主一失踪,他们便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竟然采用了壁虎断虎之计,将所有不重要的教众尽弃下,当御林军联合官兵攻入时,只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教众,自是奋起反抗,这一反抗,又是死伤极大,天魔教在大尊京的地下据点至此被破。

青铜王一时疏忽,险些为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大怒。这一夜,京城某栋华宅中,一名中年男子恭敬地朝背对他的黑衣人行礼,连连谢罪,惶恐之色形于面上。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隐瞒不报?”

“青铜王,那翩家步步在京中名声极大,属下以为你们都认得的!属下认为这并不重要,因为那翩步步身有武功,属下认为教中的兄弟应该不至于去掳这样一个棘手辣椒才是!所以……”中年男子心中叫苦,这才想起青铜王并非本地人,来到京城后也极少露面,不认识翩步步再正常不过,他哪晓得教中负责掳人的教众都不是京城人士,自然对步步并不认识,而且步步这阵子天天忙于和曾秦饮酒,甚少出来闹事,自然天魔教的人不认得她,他只绘了玳妍公主的画像给青铜王,又是那么巧,在青铜王接到画像时,手下的居然又因为贪功,把个玳妍公主也掳来了!

一道黑影掠过,中年男子扑通一声倒地,痛极又不敢叫,脚骨已经折了。

“蠢货!重要不重要是由本座决定,你的任务就是把京城所有重要人物编造成册递交本座,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划脚了?蠢货!废物!”黑衣人怒极,赶上去又是一脚,把他踢得滚了几滚,撞到墙壁才停下。

“这个月的解药,你别想要了,反正少一次也死不了!哼!”青铜王拂袖而去,中年男子绝望地望着屋顶,没有解药虽然死不了,却是比死还难受!

由于风圣城的雷厉风行,京城很快恢复了平静,天魔教一片死寂,京城在短暂的恐慌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喧闹,有风少在,怕什么!

然而,这一年的夏末注定百事繁杂,扑朔迷离。

与大齐的国事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国内处处征兵征粮征衣,京城毕竟富庶,虽然也感受到了战争的压力,表面上依旧熙熙攘攘得让人看不出来,但是其他各地府县都感受到了紧张气氛,军用物资连绵不断地通过官道运送抵京,或是运至京城三百里外的粮城,那里同样水运陆路发达,运送方便,是以成了军需物资储存地。

与紧张气氛相对的是喜事的逐日临近的喜庆气氛,玳妍公主的婚事一毕,风圣城就要赶赴前线与大齐作战,对玳妍公主来说,和风少的相守时间极其难得,她抓紧一切能与风圣城相守的机会,哪怕只是在宫中宴会上的短短一点头也让她倍加珍惜,风圣城虽然对她终始冰冷,但是身家皇家看多了冰冷的面容,风圣城的冷酷倒越显出一种别样的洒脱风度,玳妍公主的喜意怎么也掩饰不住,与风圣城约定的秘密更是让她半夜都能笑醒。

为此,她大度地不与天香争宠,她的目标放眼于未来,这天香虽然也算劲敌,但是尚能容忍,毕竟她也是风圣城的身边人,至于翩步步,莺雀焉能与雏凤斗?自是败北之局,她已经将步步剔出她在意的名单之外,也乐得见到步步便摆出一副好脸色装温柔,只是步步从不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