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下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只见向海蓝正和颜玉聊天,看到他,向海蓝的眼神一避,颜玉却不知两人的分歧,嫣然一笑。他勉强堆出笑,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走到向海蓝身边,问她事情处理得怎样。她冷冷把报告交给他,便找了个由头径自下楼,颜玉眼中微微有讶异之色,目光扫了下那一叠报告上面详细的批注,笑说他找了个贤内助,很幸福。
阮世昭隔了一会儿才勉强一笑,神情怔忡:“是的,她很好,娶她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情之一。”
又扯了一些别的,话题又转到向海蓝身上。他想起颜玉和程书墨两人的亲密无间,心里一痛。
她称赞向海蓝的漂亮能干,可是向海蓝的心现在在谁身上呢?她把本该属于自己的温暖给了别人,又能多幸福?
想到这,他轻轻扫了颜玉一眼,心底泛上愧疚,如果自己早点想通,是否和向海蓝能像程书墨两人一样亲密?
回到家里,两人当着颜玉和小家伙的面,只能敛去各自的怒火,做出平和的样子聊天。阮若瑜十个月,活泼好动,颜玉看得眼热,想起自己难以生育的身体,心里隐隐作痛,一直温柔的注视着小肉团。
向海蓝见状递过孩子,微笑道:“真是的,这么喜欢孩子,今后自己生一个,不知道宠成什么样子了呢。”
颜玉的脸色微微一变,贝齿轻咬红唇,敛去眼中的痛楚,勉强一笑,转过脸逗着孩子,不知该如何应答。阮世昭心中早就郁结难解,却得不到发泄,又不想颜玉因为孩子的事情伤神,她这样骤然引起颜玉的伤怀,更是火上浇油,火气一下就燃了起来,想都没想就冒火,转头冷冷盯了她一眼,刚想开口,却已觉得不妥,可是想收回已经是不能。
向海蓝被他锐利寒冷的目光看得一惊,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了。她不明其意,仔细一想,自己的行为并未任何失礼之处,他这样蓦然发难是什么意思!
她眼睛已经胀胀的,却倔强忍着眼泪不想往下掉,用力咬紧牙关,缓了口气,说道:“我去厨房看看……”
阮世昭顿时想起身拉住她,她淡漠看了他一眼,抱起手臂迅速离去,小家伙被颜玉逗得咯咯笑,他回过神,不好在她面前和向海蓝分辨,只能低声告诉她向海蓝并不知情。
阮若瑜闹腾了这么久,揉着眼睛犯困,却一直用力睁眼四处张望,他知道小家伙是在找妈妈,连忙抱起,让颜玉稍候,往向海蓝离去的方向匆匆走去。
厨房里只有厨师和佣人忙碌,向海蓝并不在,他有些急了,转头一看,发觉后门掩着,连忙推门走出去,在花园里张望了一会儿,在一丛花树之下看到了她。
他连忙走过去,小家伙啊啊叫了两声,向海蓝回过头,路灯之下的小脸很苍白,泪痕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她伸手接过儿子,忍住眼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小家伙蹭了蹭她,很快睡着了。她抱着孩子回到房里,把他放好,刚刚直起身,阮世昭从后面抱住她,低声道:“对不起。”
她身子一颤,用力挣脱,转身就走,他在门口截住她,急急说道:“我不该那样发火,海蓝,如果实在生气,拿我随便出气都行,你别这样……”
她的目光里透出极深的痛苦与愤怒,手指微微颤抖,想走,可是阮世昭牢牢抱紧她,她又怕弄出大动静吵醒儿子,忍了又忍,冷冷问:“为什么?”
“颜玉她……身体不好,只怕生不了孩子了,你刚才那样说,她心里该多伤心……”
向海蓝只觉得全身一寸一寸被冰霜给包裹,连血液也流得那样缓慢,思维被冷冻得停滞,良久,她定定凝视着他的眼睛:“我怎么知道?”
“我该早点说……”
她忽然笑了,眼中却似深冬结冰的湖面,一片冰冷荒凉:“原来是因为惹着你心尖尖上的人了,所以你这样看我,像看仇人那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