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椅子上,正要拿手机给秘书打电话安排会议细节,手机自己先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赶紧坐着身子。
他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切换成那种恭谨而诚恳的调子:"詹省长,您说。"
詹云鹏的声音不咸不淡问:"省里那份基层改革试点的通知,你应该收到了吧?"
"刚收到,正在看。"
"改革这件事,方向是好的,但具体到苏江市的实际情况,不能一刀切。我们苏江市的情况跟天南市不一样,基层结构、干部队伍、群众基础都有差异。试点工作要推进,但要结合实际情况来操作。如果省里的方案跟苏江的实际情况脱节,强行推行反而会出乱子。"
文志华心思急转,他太熟悉这种说话方式了,表面上在谈"实际情况",实际上是在划红线。
詹云鹏的意思很简单,改革可以搞,但不能按省里的方案搞,必须让一切在可控范围内。
"詹书记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文志华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领悟,"苏江市的实际情况我比谁都清楚,改革方案一定会结合本地特点来调整,绝不会照搬照抄。试点工作的推进会把控好节奏,不会让任何不成熟的做法对基层造成冲击。"
詹云鹏声音带着满意:"你有这个认识就好。改革是大事,步子要稳。"
电话挂了。
文志华把手机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詹云鹏这个电话来的正是时候,如果说他之前还有一点担心"硬卡改革"会不会招来省里的不满,现在有了詹云鹏这句话垫底,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操作了。
毕竟这个改革工作可是省政法委书记上任的第一个重点工作,自己阻挠难免之下会有些不愉快。
虽然他不怕,但是总归是麻烦。
现在有了詹云鹏的兜底,一切都不是问题。
你杨宽再大还能大过詹云鹏吗?
他理清思绪,拿起座机拨给秘书:"通知云仓县,袁野和苏信后天到苏江市参加基层改革试点工作专项会议,会期三天。要求他们今天就研读好改革方案,准备完整的改革方案汇报材料。"
秘书一听,就明白文书记这是要整人。
今天才下的通知,明天就要开会,还要他们汇报,这哪里来得及。
这个会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于在谁……
肯定是苏信,这人最近闹得动静太大,文书记时不时念叨一句。
秘书揣摩清文志华的心思,马上开始办事。
文志华想了想又给赵宇亮打去电话。
“明天苏信和袁野都会到市里开会,三天之后才能回云仓县,这三天时间你把握好。”
"这三天苏信不在云仓,你就在县里给我找点东西出来。什么都行,他的案子、他的人、他的钱,只要能抓住一条线就行。"
电话那头的赵宇亮沉默足足三秒了。
"文书记,苏信这个人……做事很干净,我让人盯了他挺久了,账上查不出大问题,程序上也踩得很稳。他那些案子全是走的正规渠道,省纪委批过的,挑不出毛病。"
"他干净,他身边的人也不干净?后勤、警务保障、装备采购,这些环节你一一去查,会查不出?他提拔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查,总能查到点什么。"
“文书记……”
"赵宇亮。"文志华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商榷,"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件事能不能做。三天时间,你必须挖一点东西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明白。”
文志华啪的挂断电话,赵宇亮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过段时间换届必须把他换掉,换一个敢打敢拼的人上去和苏信打擂台。
他娘的,怂成这样。
很快,文志华调整好情绪,嘴角冷笑。
他倒要看看苏信能不能逃出他的五指山,在三天封闭式的会议里不信他能翻出什么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