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驿站休整,暗流已至

第42章 驿站休整,暗流已至

门楼下有微光透出。

陆怀瑾牵着马,踉跄着走过去。

那灯光来自一间门房,里面传来人声。

他刚靠近,门房里便走出一个穿着青色吏服、头戴幞头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

灯光晃了晃,照亮了陆怀瑾沾满泥污和血渍的衣袍,以及刚醒来的老汉。

“什么人?”中年人皱眉,声音带着警惕。

“赴省城应院试的童生,陆怀瑾。”陆怀瑾喘着粗气,将翁一小心放下,让他靠着自己站稳,“回程途中遇匪,仆役受惊昏厥,求借贵驿暂歇。”

中年人,十里亭的驿丞,闻言目光在陆怀瑾脸上转了转。

年轻,面色疲惫,但眼神清亮,说话条理清晰。

他上下打量那身狼狈的行头,又看了看翁一惨白的脸。

“童生?”驿丞语气缓和了些,但并未全信,“可有凭据?”

陆怀瑾单手扶着翁一,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那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文书,递了过去。

那是府衙发放的童生资格证明,上面有临安府学的印鉴。

驿丞接过,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印鉴不假。

他脸色顿时缓和许多,将文书递回,侧身让开:“快请进。本驿简陋,但避风挡雨,疗伤歇脚的地方还有。”他朝门房里喊了一声:“老李头,搭把手,这位童生公的随从晕过去了!”

里面应声又出来个年纪更大的驿卒,和驿丞一左一右,帮着陆怀瑾把翁一搀进了驿站院内。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院子。

前院是驿丞办公、驿卒居住及存放车马之处,后院几间厢房供过往官吏或持有凭引的旅客歇宿。

驿丞将他们安置在后院靠里的一间厢房,屋子陈设简单,只一床一桌一椅,但还算干净。

“这位老人家只是惊吓过度,气血郁结,加上奔波劳累,暂闭了气。”驿丞略通药理,查看了翁一的瞳孔脉息,又按了按他几处穴位,“我让老李头去熬碗安神定惊的汤药,灌下去,睡一觉应无大碍。童生公您身上这些伤……”

“皮外伤,不碍事。”陆怀瑾摇头。

他手臂、小腿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已经红肿起来,有些地方还嵌着细刺,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肋下被石棱硌出的深紫色淤痕,确实不算什么。

“驿站备有常用伤药。”驿丞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粗陶罐子,里面是褐色的药膏,“刀创跌打皆可一用,童生公若不嫌弃,先将就处理一下。”

“有劳驿丞大人。”陆怀瑾接过药罐,道了谢。

驿丞摆摆手:“分内之事。童生公且安心住下,若需什么,只管吩咐。”说完,便带着老李头出去张罗汤药和晚饭。

陆怀瑾先给翁一盖好被子,然后脱掉破损的外袍,用桌上凉透的粗茶水简单冲洗了伤口。

药膏涂上去,一阵清凉过后便是刺痛,但红肿处似乎真的舒缓了些。

他处理好较明显的外伤,只穿着中衣,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翁一,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暂时安全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老李头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帮着撬开翁一的牙关灌了下去。

又过了一阵,翁一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变得深沉悠长,真正睡了过去。

陆怀瑾这才彻底放心。

驿丞又派人送来简单的饭菜:一碟咸菜,两个杂面馒头,一碗稀粥。

陆怀瑾早已饥肠辘辘,道谢后便端到外间小桌上,慢慢吃起来。

此时天色已晚,驿站前院的大堂却渐渐热闹起来。

这里是官道上一个不大不小的落脚点,天黑前后,总有错过宿头或不愿赶夜路的行商、旅人、甚至个别低级官吏会在此投宿。

大堂兼做饭堂,摆着几张粗木桌子,南来北往的人聚在一起,吃饭喝茶,交换消息,是驿站最嘈杂也最信息灵通的地方。

陆怀瑾吃饭的位置,恰好在通往后院的门边角落,不太引人注意,却能将大堂的嘈杂尽收耳中。